典韦扶着苏弘在街边一间铺子里坐下来。
铺子的门板刚才被撞歪了半边,柜台上的货散了一地,掌柜和伙计缩在后屋里不敢出声。
典韦把苏弘按在凳子上,蹲下身检查他腿脚有没有受伤,苏弘摆了摆手说没事,就是手上被划了一道口子,不碍事。
就在这时,街心那边忽然传来张燕杀猪似的喊声:“医官!医官!快过来!这个小子命大!箭矢穿过了他长大的嘴巴,只掉了几颗牙,还有进气儿!快来给他包扎!”
典韦猛地抬头,眼睛瞪圆了,探头往街心看了一眼,回头对苏弘道:“主公,那个报信的队率还活着?箭从他嘴里穿过去了,只打掉几颗牙?”
苏弘也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他张嘴喊那一嗓子,正好让箭穿了两腮,没伤到要害。要是他闭着嘴,箭头非扎进喉咙不可。这人是命不该绝。”
医官从人群里挤过来,蹲在黄槐身边给他止血包扎。
黄槐整个人还昏着,脸上全是血,嘴肿得合不拢,可胸口的起伏虽然微弱却一直没停。
张燕守在他旁边,一边指挥人手清场,一边让人去把黄槐的妻儿从值房里接出来。
没过多久,黄槐的妻子从值房门口冲出来,扑到黄槐身边,看见他还有气,当场哭出了声,
两个孩子跟在后面,小女儿蹲在父亲脑袋旁边,拿袖子给他擦脸上的血,擦一把哭一把。
苏弘遇刺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刮遍了并州北部。
张既最先得到消息。
他正在九原城里批阅并州各郡报上来的秋粮账册,亲卫连滚带爬地冲进公房,说雁门关外榷市传来急报,大将军遇刺。
张既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账册上,墨汁洇开了一大片。
他霍然站起,脸色刷白,两腿发软差点没站稳。
他一句话都没交代,抓了件外袍就往外走,亲卫在后面追着问要不要带护卫,他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快马,跟我走”。
雁门张氏的反应比张既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