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长们齐声应了,各自散回船上。
高览站在栈桥尽头又看了一眼汉水,水面上三十余艘战船的桅杆在风里轻轻晃着,帆布还没有升起来,可那股水军特有的秩序和沉稳已经压住了整个码头。
他收回目光,往中军帐方向走去,靴底踩在栈桥的木板上,咚咚的声响一路跟在他身后,像是有人在替他数着步子。
南郑城,影卫司衙门。
衙门设在南郑城东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门脸窄小,挂着块褪了色的旧匾。
进门之后却别有洞天,前后三进院子,前院是会客用的茶室,中院是文书房,后院才是真正的议事堂。
堂中陈设简单,一张长案,十几把木椅,墙上挂着一幅蜀中全舆图,山川、关隘、粮道、驿站标注得密密麻麻。
李儒坐在长案主位,面前摊开一卷竹简,上面列着名字和去向。
他抬眼看了看堂下那十几个影卫司的骨干,这些人大多跟了他七八年以上,有的从凉州时期就入了影卫司,十几年刀尖上舔血过来的。
“诸位,”李儒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五路伐蜀的方略已经定了,三日后各路大军就要出发。我们影卫司的任务就一句话。把蜀中的眼睛戳瞎,把他们的耳朵堵上,把他们的门从里面打开。”
李儒拿起竹简,目光落在左手第一人身上。
“金牛道方向,你带人混进剑阁。张任的三万兵马怎么布的防,粮草囤在关城的哪座仓,箭矢石料够用多少天,关前那几处暗哨换班的时辰,一样一样摸清楚。张任是蜀中第一名将,他布的防不会留破绽,但人总有疏漏的时候。你去了之后不要急,先看,再记,最后才动。”
那人抱拳躬身,声音干脆:“属下明白。混进剑阁之后,属下的身份是运粮的民夫,张任的斥候盘查虽严,但民夫进进出出,总归有缝可钻。”
李儒点了点头,视线移到第二人。
眼中带着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