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走到他们面前,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只扬声道:“三天后走阴平道,七百里无人烟,翻摩天岭。我带你们走这条路,就是要让刘璋知道。他从没想过的地方,恰恰是最要命的地方。”
八千人的应声只有一个字:“诺。”
可那一个“诺”字从八千条喉咙里挤出来,沉甸甸地砸在营地上,惊得旁边拴马桩上的战马齐齐甩了甩尾巴。
汉水大营,水军营地。
高览站在码头的木栈桥上,脚下是汉水浑浊的浪头,拍在栈桥的木桩上,溅起的水沫子打湿了他的靴面。
汉水面上停着三十余艘战船,船身用铁钉和榫卯咬合,甲板是新铺的松木板,木纹里还透着松脂的气味。
这些船是马钧在汉中造的,比寻常战船宽了两尺,底舱加了一层隔板,运粮的时候能多装三成。
高览沿着栈桥走了一趟,每经过一艘船就停下来看一眼船帮的吃水线。
走到最后一艘的时候,他转头对跟在身后的副将道:“粮食装载的情况报一遍。”
副将翻开手里的竹简:“前锋十船,每船装粮八百石,共八千石。中军十船,每船装箭矢二十万支,短刀两千柄。后队十船,装的是军中备用的甲胄和帐篷。”
高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水面上那三十余艘船排成的两列纵队上。
他的任务不复杂。
沿嘉陵江南下,把粮草送到赵云和马超经过的地方。
可水上的事和陆上不同,风向、水流、浅滩、暗礁,一样算不到就可能翻船。
蜀中水军虽然不强,可江州那边总还有几艘战船,万一撞上了,就是一场硬仗。
他转过身来,对聚集在栈桥尽头的几十个水军屯长道:“沿嘉陵江南下,白天看旗语,夜里看灯火。前锋探路,中军押粮,后队殿后。遇到浅滩提前下锚,遇到风大靠岸避风。严颜的水军若是敢出来,前锋船队缠住他,中军靠岸,让赵云的骑兵从岸上侧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