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校尉跌跌撞撞地从人群外围跑过来,脸色煞白,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音,
外围……全是骑兵!阎行的骑卒把咱们围了!东面西面都是,至少两千骑,咱们被堵在河岸上了!
袁尚抬起头来,目光穿过那些瘫坐在地上的溃兵,看见远处河岸的土坡上果然隐隐约约有一道骑兵的轮廓线在缓缓收拢,马蹄踏起的尘土在初春的日光里泛着一层淡薄的黄。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身边的将领和文士也都慌了神,有人低声说了句,有人蹲下去抱住了头。
陈琳从人群中站起来,走到袁尚身边弯腰低声道:主公,局面已经到此地步了,再打下去只是徒增伤亡。不如派人与大将军那边接洽请降,至少……至少能保主公一条性命。
阴夔也过来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袁尚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抬头看了看远处那道骑兵的轮廓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边这些残兵败将。
他把佩剑解下来放在脚边,站起身,声音干涩低沉:陈琳、阴夔,你们二人去大将军行辕代我请降。就说袁尚愿意放下兵器,任凭大将军处置。
陈琳和阴夔对视一眼,弯腰行了礼,转身朝阎行骑兵的方向走去。
阎行的人把他们带到了苏弘面前时,苏弘正在典韦和白马义从的护卫下策马沿着河岸查看地形。
陈琳在马上远远便翻身下马步行上前,跪地拱手道:大将军!袁尚兵败至此,已无战意,特遣在下前来请降,愿解甲归田,只求大将军饶过追随他而战的将士性命。
苏弘勒住马,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陈琳,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荀攸,荀攸策马靠近了半步,声音不高却清晰:主公,袁氏兄弟在冀州根基深厚,留着他们的性命就是给那些还念着袁氏旧情的世家留了念想。日后新政推行,难免有人要打着袁氏旗号生事。不如一了百了,斩草除根。况且,此时即便接受了袁尚的投降,他心中也未必甘心,留着反而夜长梦多。
苏弘收回目光,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陈琳和阴夔,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回去告诉袁尚,他的请降,我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