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自己说着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期盼，

他曹操围着咱们打了这么多天，眼看城都快打下来了，他能撤？

郭淮没有接话，只是把眉头拧得很紧。

他行军打仗这么多年，见过各种花招，

虚虚实实的事情多了去了，

曹操万一是在玩什么诱敌出城的把戏也未可知。

吕布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盯着那片安静得过分的曹营看了很久，忽然转身朝身后喊了一声：影卫司的人呢？

那个浑身浴血的亲卫从角落里快步过来，脸上那道口子结了痂，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些。

吕布看着他，道：你带几个还没负伤的弟兄，坐吊篮下去，摸到曹营那边去看看虚实。小心些，别被人包了。

亲卫点头应了一声，

转身挑了四五个身上没伤或者伤轻的影卫，

几个人从城头坐吊篮悄悄放了下去。

落地之后猫着腰散开，贴着田埂和灌木的阴影朝曹营方向摸了过去。

城头上的四个人谁都没走，就趴在垛口后面盯着那片营帐。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每一刻都拉得很长。

侯成的手又开始抖了，他左手按着右手的手腕，咬着牙没吭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几个影卫忽然从远处的土坡后面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他们一路狂奔，脚步踉踉跄跄的，隔得老远就能看见有人在挥手。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影卫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声音被风送上来，断断续续的：

曹军……撤了！全撤了！大营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

他跑到城下仰头大喊：曹操撤军了！

城头上一瞬间寂静无声。

吕布盯着城下那个浑身泥灰的影卫，

那亲卫的脸上带着激动到扭曲的表情，

又喊了一遍：曹军大营空了！全走了！

吕布猛地直起身来，双手撑着城墙垛口，整个人往前倾了倾。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眼堵得厉害。

旁边宋宪愣了一瞬之后忽然一屁股坐回了城砖上，仰头看着天，

胸口剧烈起伏着，手臂上的伤口崩开了都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