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殿。朱晦跪着，景帝坐在案后看着他。景帝问：老管家查着了么？

他说：查着了，还活着。

活着。景帝重复了一句。

他接着说：臣到西山的时候，人已经被人接走了。

接走了？景帝问，谁接走的？

他说：臣不知道。屋里空了，炕上留着一块青布，布底一枚指环。

六月十六的晨，景帝没有说话，殿里静了很久。景帝问：指环在你这儿么？

他说：在臣这儿。

景帝说：拿上来。

朱晦从怀里取出指环双手呈上去，小内侍接过转呈案上。景帝没有立刻拿，他看着那枚指环看了很久：青玉，素面。伸出手把指环拿起来翻过来，内侧一道沟，他拿拇指顺着那道沟摸了一遍，戴了很久。磨出这道沟的人戴了一辈子。

朱晦低着头。

景帝见过。

景帝认得这道沟。

戴它的人景帝见过。

景帝说：朕见过这道沟，是在十九年前。十九年前昭宁元年赐玉的那一年。那道沟在十九年前就在一只手上。

景帝说朕不说，朕要你自己查。

朱晦低着头。

景帝说：你查着活人再来见朕。可你查到的不只是一个活人，还有一枚指环。指环认得那只手，那只手也认得这枚指环。它认得那只手，那只手就认得它。你把它收好。

朱晦抬头：臣收好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