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木质腰牌，递了过去。

那是楚家一处京郊田庄管事的凭证，从不过问府里中馈，外人极少知晓。

“找到江南商行的船，不必提苏家，也不必提楚家。只说你是京郊田庄的管事，奉主家之命，采买一批春绸和香料，用来赏给庄子上的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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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钱上，可以比市价高出一成。”

“记住，要快，在他们与京中商贾接洽之前，将那批货截下来。”

陈伯听得怔住了。

苏念瑶的眼神沉静笃定，陈伯便不再多问。

他接过腰牌，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念瑶又取过一旁的纸笔，笔尖蘸墨，飞快地在纸上写下一张单子。

“这上头，是几样顶级的香料。”

她将单子递给陈伯。

“你将货物运回后，不必入库，也不必声张。只按着这单子上的名目，备下几份厚礼。我自有他用。”

那单子上列着的，正是京中几家与太后娘家往来密切的国公府、侯府平日里惯用的熏香。

陈伯看着那几个府邸的名号，惊得屏住了呼吸，只将单子与腰牌一并贴身收好，正要躬身告退。

院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个身影。

是阿木。

他依旧是一身短打扮，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对着苏念瑶躬了躬身。

“少夫人。”

他将油纸包放在石桌上，便退到一旁，再无言语。

苏念瑶将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几张薄薄的纸，上面用小楷详细记录着济丰号、锦绣阁等几家商行掌柜的家底、短处，甚至连他们各自的靠山、平日里的银钱往来，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是楚墨轩的手笔。

他人虽在朝堂，但这后宅方寸间的事，却丝毫瞒不过他。

苏念瑶将那几张纸细细看过一遍，然后一张一张，投入了烧得正旺的红泥炉中。

纸张遇火，蜷曲着化为灰烬。

看着纸张化为飞灰，她的眼神也随之锐利起来。

陈伯躬身退下，脚步匆匆。

小院里恢复了安静。

苏念瑶重新提起陶壶，为自己续了一杯热茶。

她刚端起茶盏，里屋的门帘突然被一把掀开。

李老太医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他一改平日的从容，眉头紧锁。

他的手里，正用一方白布托着一根细长的银针。

那银针的针尖，泛着一层极淡的乌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