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这两家,还有几家平日里走动得勤的米铺、药行,也都找了由头,断了往来。”
廊下只有陶壶里滚水的轻响。
苏念瑶垂着眼,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对方的动作,比她想的还要快。
这不是简单的商场倾轧,这是一张冲着她来的网。
“可曾问过缘由?”
“问了。”
陈伯摇了摇头。
“几家掌柜的说辞都含含糊糊,只说不敢得罪人。老奴派人去打听,才从济丰号一个相熟的伙计嘴里探出些口风。”
“说是背后有人放了话。那人的来头,似乎跟从前御史台的周家有些牵扯。”
苏念瑶将茶盏搁下。
瓷盏与石桌轻碰,“嗑”的一声。
周家。
果然是他们。
朝堂上,他们借着老臣的声望阻挠翻案。
市井间,便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法子,来动摇她的根基。
她名下的铺面,是母亲如今安养的依仗,也是她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
断了这些铺子的销路,便是断了她的生计。
釜底抽薪,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她想起了前几日府里采买时,米价炭价的异动。
如今看来,那不过是开胃的小菜。
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若是她慌了,乱了阵脚,为了生计去求楚墨轩,便落了下乘,正好称了对方的意。
他们想看的,便是楚家后宅起火,自乱阵脚。
苏念瑶端起茶盏,将已经微温的茶水饮尽。
她脸上不见丝毫慌乱,眸光反而愈发沉静。
“陈伯,江南那边,可有商船近期抵京?”
陈伯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思索了片刻,回道。
“有。听闻江南织造总办的公子,亲自押了一船新贡的春绸和南边的奇楠香,这两日便该到通州的码头了。”
苏念瑶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一下,两下。
“京里这些商贾的路子,咱们暂时不走了。”
她看着陈伯。
“你即刻动身,带上几个得力的人,拿着这个去通州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