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先学会把手收回来

“石门可能要看湿料。你现在一块袍边都借着。”

“借一月,没说一月内不准出门。”

“我是说,路上顾不过来时——”

“我知道。”

纸身把包口压平,看向桌上那张东廊图。

“我荐过十二个人。以前只认送进去的门,没去看过出来的门。今晚让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告诉我找到了什么,我当然省事。”

顾长安没接着劝。过了一会儿,他指向车底,说若要同行,先把雨天从前车换到后车的路走一遍,别到了水里才发觉两车之间跨不过去。

顾七带着净纸出门。走到廊下,他忽然回头:“我这次要是怕了,会说。”

“说早一点。我们几个,也没谁特别经得住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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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日,石门的回件终于到了。

回件由十四日发出的快脚带回,允许原血、灾童声样与乔镇海转役三项见原存;东廊旧承床换下可留验,但查访须在更炉之前。曹汝成以所正的名义落了印,乔镇海在附页写了四个字:可来见我。

乔百拙接纸时,没有像看抄底那晚一样一直摩挲。他把信翻到背面,贴近鼻端闻了闻,再去看笔画停转的地方。

“像他的字。”

“只像?”韩四问。

“二十三年前,他写见字,末笔常往里收。这里还收着。”乔百拙将纸递给顾长安,“但馆里学过这手字的不止我一个。”

他说得谨慎,晚上却将那双旧鞋拆开,重新纳了底。

同来的还有给秦槐的接诊回帖,石门准许他以护源医工身份随行。秦槐只请了十二日外诊,带的药分成路用与到所后救急两份,后者封在第二辆车中,谁都不许因为坐车闲得无聊就拆开尝。

韩四刚把鼻子凑过去,秦槐便拍上了袋口。

“闻也算。”

老头悻悻收手,说自己只是看有没有便宜的净血料。顾长安听见便宜二字,知道他那四百两风险索赔还压在心里;青州药行新交的购料单并没认赔,这一趟若能查清当年返程水路,也算给那笔旧账多找一个能答话的人。

二十日上午复验,秦槐先让顾长安把固定带拆开一刻。

右肩周围的淤肿已褪,骨膜新长的地方轻轻一按就痛。冻腕能握半碗温水,拧湿布仍无力。右膝结了薄痂,屈伸到尽头会牵开,他蹲下去一次,起来便得扶椅。

秦槐重新给他固定右臂,准坐车,准平地慢走,遇坡与长桥必须下车歇脚。用力、负重和与人硬拼三项,一笔画在禁止处。

顾长安问外架那几个步点能不能练。

秦槐叫乔百拙当面走了一遍,随后在谷糠袋里又挖掉半瓢,只许低处牵腰,不许牵到肩。

“能走两回,明日不肿,再说第三回。”

顾长安领了这个很小的准许,反倒比早先摸到四十四年修为时踏实。三日里,他已经把外架补页读熟,知道自己第一次为何错,第二次又为何退过头。眼前缺的是将这些已知动作练到不必临阵回忆。

午后,他关起门,把足点、腰位与回身方向在心里重新走了一遍。

【灌注:回涧外架·退步卸点。】

【投入有效修为:四个月。】

空廊、软绳、低处来的一股力,在意识中重复了许多遍。最初总想抬手,后来脚先动,腰跟着侧开,肩臂才安稳地留在原处。也有错过角度被绳拉倒的时候,学得越熟,他越清楚什么样的力根本卸不了。

乔百拙教的是落脚与借位。完整回涧的心法仍缺,遇到从骨缝里透进来的内劲,这几步远远不够。

余下修为,四十三年十月十日。

顾长安睁开眼,肩口还在痛。他慢慢站起来,让布袋在腰间落下,脚跟离开炭点,身子让过一小角,袋子擦着砖沿滑到地上。

没摔,也没借肩。

第二回,乔百拙换了牵绳方向。顾长安照旧退,袋子却将他拉得一歪,左手刚要伸,乔百拙先托住了他。

“记住了?”

“记住了。同一个退法,不能接两个方向。”

“你若只记得自己学得快,石门第一块绊脚石就能教你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