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人没有。
就他一个。
他往哪边去的。
往巷子里去了。
槐花巷里,往里走第三家是陈宅。
他看见你了么。
周老汉的脸白了一下。
看见了。他道,他站住了,看了小人一眼。
看了多久。
小人不知道。小人腿都软了,站在那儿不敢动。他的手在膝上死死攥着,等他进了巷子,小人才敢接着打四点。
两刻就是这么来的。
你走路的样子记得么。
记得。老头子想了想,脚下很实。踩着雪不打滑,一步一步,跟营里出来的人一个样。小人年轻时在军州上待过。
第二日为什么不说。
第二日听说槐花巷死了人,小人吓破胆了。周老汉的眼泪下来了,小人一个打更的,说了那话,是要活命还是不要。
后来呢。
后来听说凶手抓着了,是个妇人,认了罪。他抹了一把脸,小人就想,这事跟小人没干系了。
再后来听说本寺覆检。
老头子不说话了。
李朝露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
一更那一巡,你可曾见过别的人。
见过。周老汉道,远远的,一个妇人,戴着帷帽,往槐花巷去。小人那时离得远,没看清。
隔了多久,你撞上那个锦袍的人。
老头子掰着指头:差不多一个更次。
一个更次。
书吏录到这里,笔尖在纸上停了一停。
李朝露把纸接过来,从头念了一遍,念得很慢,一句一句念给他听。
听清了么。
听清了。
有没有错的地方。
没有。
错了要改,改了要重念。今日改,明日就改不了了。
周老汉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