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开山看着他,嘴角难得咧开一抹笑,点了点头:“去吧。”待传义转身,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望着那道背影,眼神里满是若有所思。
这边鲜儿也收拾完了,跟文他娘打了声招呼,便跟着朱传义一起出了屋。
文他娘哼着小曲,小心翼翼地把五十块大洋用布包好,塞进炕柜的夹层里,回头瞅见朱开山坐在那儿发呆,便问道:“老东西,瞅啥呢?魂都飞了?”
朱开山拿起烟袋锅子,往里头填了满满一锅烟叶,用手指按得紧实,凑到油灯苗上吸了两口,烟丝滋滋燃起来,他吐出一口青烟,慢条斯理道:“这个老四啊,可不简单呐!”
文他娘得意地扬起下巴,手里还攥着包大洋的布角:“那是自然!俺的老儿子,打小就孝顺有本事!你是忘了?在山东老家那会儿,他就爱往山里钻,今儿钓两条鱼,明儿套只野兔子,三天两头往家捎荤腥,传杰那小瘦猴,当年都是靠他弄的野味才养得脸盘圆润!”
她顿了顿,眉眼间满是欣慰:“这回更了不得,护着鲜儿走了上千里地,平平安安寻到家,还能挣回这么多白花花的大洋,能是寻常小子?”
朱开山放下烟袋锅子,指节在炕桌上轻轻敲了敲,声音沉了几分:“你懂啥?这老儿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浑身上下那股生人勿近的杀气,瞒不过俺的眼。
你再瞅他虎口和食指上的厚茧子,那是常年摸枪磨出来的!他嘴里轻描淡写的四个月,哪有那么太平?弄不好啊,手里都沾了人命!还有那鲜儿丫头,看着文静,实则也是练过的,虎口食指一样有老茧,绝不是普通的闺阁丫头。”
文他娘听得心里咯噔一下,一屁股坐到炕沿上,声音都发颤:“真……真的?俺咋一点没瞧出来?”
朱开山瞥了她一眼,闷哼一声:“你能瞧出啥?俺这辈子刀尖上滚过来的,啥人没见过?这俩孩子虽说藏得严实,但老子吃的盐,比他们吃的米都多!这点小把戏,在俺跟前还不够看!
你琢磨琢磨,一个半大的小子,一个十八的丫头,凭啥骑着两匹高头大马,平平安安闯过那些凶险地界?这五十块大洋,又岂是打零工能挣来的?你品,你细品!”
文他娘皱着眉想了半天,最后一咬牙,拍着大腿道:“俺不管那些弯弯绕!甭管他咋挣的钱,咋闯的关,那也是俺的老儿子!只要他全须全尾地站在俺跟前,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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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话锋一转,拽了拽朱开山的袖子,“不说这个了老东西,鲜儿这丫头都到咱跟前了,她跟老大的婚事,你到底咋打算的?”
朱开山又抽了口烟,烟雾缭绕里,声音透着一股子笃定:“还能咋打算?鲜儿这孩子,从山东跟着到关外,一门心思跟着传文,这份情分,咱朱家不能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