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罢,文他娘麻利地把碗筷归拢到一起,临下炕时,扭头对着哥四个叮嘱:“传杰,吃完赶紧回夏掌柜那儿去,别耽误了人家的活计。夏掌柜器重你,你可得上心,别耍小聪明!”
传杰抹了把油乎乎的嘴,麻溜地下地穿鞋:“知道了娘!那爹,大哥,二哥,鲜儿姐,老四,俺先走了,明儿下工再回来!”
朱开山端着酒碗一摆手,声音洪亮:“在那儿好好干,别总惦记着往家跑!一家人齐了,往后日子长着呢,想见有的是功夫。多学着点本事,比啥都强!”
传杰咧嘴一笑,脖子一缩,噔噔噔跑出屋,牵过马翻身上去,鞭子一甩,马蹄哒哒,一溜烟就没了影。
文他娘端着碗筷往灶房走,嘴里嗔骂一句:“这小犊子,毛毛愣愣的,早晚得摔个跟头!”
转头又对着剩下的爷几个安排:“传文啊,你今晚上去传武屋里挤挤,把你那屋腾出来给鲜儿住。老四,你也去你二哥那儿凑合一宿。行了,都别杵着了,赶紧拾掇拾掇!”
鲜儿连忙下地,接过文他娘手里的碗筷:“大娘,俺来帮你。”
传文和传武应了一声,转身往门外走,到了门口,传武扯着嗓子喊:“老四,走啊!咱哥仨好好唠唠!”
朱传义摆摆手:“你们先过去,俺跟娘说两句话,马上就来。”
传文憨厚地笑了笑:“快点啊,俺们等你。”说着,哥俩并肩出了屋。
文他娘听传义有话要说,便从外屋地折回来,拉着他的手坐到炕沿上,眉眼都是笑:“咋了老儿子?有啥心里话要跟娘说?”
朱传义心里暖烘烘的,顺势往炕里挪了挪,拽过墙角的包袱,解开搭扣,从里头掏出一沓用布包着的大洋,往炕桌上一放,银元叮当作响。“爹,娘,这是俺孝敬二老的,你们收好。”
文他娘看着白花花的大洋,眼睛瞪大了,一脸疑惑:“老儿子,你这钱哪来的?这娘可不能要,你快拿回去!”
朱传义把大洋往她跟前推了推,笑着说:“娘,这是俺这几个月打零工挣的,俺的就是您和爹的,儿子孝敬爹妈,天经地义!再说俺到家了,也没啥地方要花钱的,真要是缺钱了,俺再找娘要,娘还能不给俺?”
这话逗得文他娘哈哈大笑,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脑门:“就你鬼点子多!行,娘给你收着,留着给你攒媳妇本儿!”
朱传义嘿嘿一笑,跟文他娘撒了个娇,这才转向朱开山:“爹,您歇着,俺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