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大褂,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桌上堆满了手写的讲义和标本瓶,瓶子里泡着各种认不出名字的生物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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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郑允文同志吗?”沈长文站在门口问。
中年人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他面容清瘦,眼眶微陷,一看就是长期熬夜的人。“我是郑允文。您是?”
沈长文出示了证件,“帝都公安局,沈长文。郑教授,有件事想跟您谈谈。”
郑允文把他让进办公室,搬了把椅子过来,顺手把桌上那摞讲义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地方。
沈长文没有坐,而是走到门口把门关严实了,又回头看了一眼窗户。
郑允文有随手记录的习惯,坐定之后,他抬手拿起了铅笔。
“不必记录。”
沈长文道,“郑教授,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个组织保密的工作项目。这个项目关系到国家的重大利益,你是通过政审才被批准的少数专家之一。”
郑允文放下手里的铅笔,脸上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什么项目?”
“具体内容在签署保密书之前我不能透露。”
沈长文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但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一个涉及生命科学前沿的研究项目。如果你愿意加入,从今天起,你的所有研究工作都将纳入绝密管理。你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工作内容,包括你的家人、同事和学生。”
郑允文拿起那份保密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不是保密协议,这是保证书!
但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泄密按叛国罪论处。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有十秒钟。
然后郑允文把文件放回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沈同志。”
他说,“我是抗战前从美国回来的。那时候很多人都劝我留在美国,说国内条件太差,做不了研究。我跟他们说,正因为做不了研究,我才要回去。国家需要的东西,总得有人去做。”
他从胸口的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在保密书最后一页的签名栏里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加入!国家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