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限制。你们在晶歌裂隙内的所有活动，必须严格限于建造与测试发生器所需的最小范围。不得以任何形式主动惊扰、接触或试图深入研究彼界的原生能量生命——‘晶歌族’。不得进行任何可能破坏晶歌裂隙环境稳定的额外能量操作或物质采集。彼界的平衡，比你们的计划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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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底线。一旦出现任何我们或你们自身无法控制的能量暴走、空间结构异常、彼界生命敌意反应，或净化行为对翡翠梦境产生任何未预期的负面连锁效应——哪怕只是最微弱的征兆——监督队有权，并且将会，立即强行关闭通道。必要时，我们会亲手摧毁传送阵及一切相关设施，不惜一切代价将扰动隔绝于此方位面之外。”

“第四，代价。无论此次尝试最终成功，或是失败，在此事彻底终结之后——以净化尝试完成或被迫中止为标志——你们，人类团队，必须永久停止在翡翠梦境位面内的一切非常规空间能量活动。你们的研究、生活，必须重新回到最初《三方公约》所限定的、最低限度影响森林生态与能量场的范畴，并接受比以往严格十倍的监控与约束。此位面将不再对你们的‘探索’敞开任何缝隙。”

四条枷锁，一条比一条沉重，一条比一条苛刻。它们不是合作框架，更像是城下之盟，是死刑暂缓执行令上写满的、近乎屈辱的保释条款。接受它们，意味着将行动的主动权、解释权乃至生死权，都交到了一群刚刚还威胁要彻底清除他们的、充满警惕与不信任的守护者手中。

但……这也是机会。唯一的机会。

叶歌的意念并未因列出条件而缓和，反而变得更加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警告的凛冽。

“这不是合作，人类莱恩。这是一次在刀锋上行走的特许，一次将毁灭自身的武器交由最警惕的敌人保管的疯狂尝试。长老会中，包括岩心长老在内，仍有相当力量认为这是一个错误，一次对原则的危险妥协。我的监督队，不仅仅是监督者，也随时可能……转化为执行最终清除指令的行刑者。”

他向前微微倾身，那高大的阴影将莱恩完全吞噬。意念的声音直接撞击在莱恩意识的最深处，字字如冰锥：

“记住，这不仅是最后一次机会。”

“这也是你们所有人，站立其上的、最后一道悬崖。”

意念的余音在莱恩脑中回荡，与碎片传来的、冰冷而沉重的最终共鸣混合在一起。

特许，给予了。但它是如此脆弱，缚满了带着倒刺的锁链，悬浮在万丈深渊之上。

莱恩站在原地，承受着叶歌最后的凝视，也承受着来自圣地各个方向那些沉默林精们的、含义不明的“注视”。 Relief 与沉重的负担感同时碾压着他，让他一时无法言语，只能极其缓慢地、无比艰难地，再次深深弯下腰。

这一次，不是恳求，而是……接受。

接受这脆弱的特许，接受这沉重的枷锁，接受这站在最后悬崖边上、唯一可能通向晨曦的、布满荆棘的狭窄小径。

圣地上方，那片停滞了许久的苍白光斑，似乎极其轻微地移动了一线。一片枯黄的、边缘卷曲的橡树叶，终于脱离了高处的枝桠，旋转着，无声地飘落，最终覆盖在了莱恩脚边那片青苔之上，覆盖了那只早已不知去向的暗金色甲虫曾经爬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