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东家仁厚!”姚师傅连连点头,又压低声音道,“不过东家,有件事得跟您禀报。前几日,宫里采办的内侍来过,说是贵妃娘娘尝了咱们的酒,赞不绝口,暗示想列为贡酒……您看?”
杨玉环?我心中一动。这位姑姑,倒是会享受。不过贡酒这事,有利有弊。利是名声大噪,不愁销路;弊是规矩多,限制多,还得应付宫里那些太监的盘剥。
“先不急。”我沉吟道,“贡酒之事牵扯甚多,容我想想。眼下咱们产量有限,先紧着市面供应。若真要列为贡品,也得等扩建了酒坊、增加了产量再说。”
“东家考虑得周全!”姚师傅松了口气,“我也怕接了宫里的差事,规矩太多,反而不自在。现在这样挺好,酒好,不愁卖,伙计们干劲足,工钱也丰厚,大家都念着东家的好呢!”
正说着,一个年轻伙计端着个木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两个白瓷小碗,碗中盛着清亮的酒液:“姚师傅,新出的这甑酒,您尝尝火候。”
姚师傅接过一碗,先观其色,再闻其香,然后小心地抿了一口,在口中咂摸片刻,缓缓咽下,眯着眼回味半晌,才点点头:“嗯,这甑火候正好,接酒吧。”
他将另一碗递给我:“东家也尝尝?”
我接过,也学着他的样子品了一口。酒液入口绵柔,带着米香和淡淡的甜,咽下后,一股暖意从喉间滑到胃里,回味悠长,确实不错。
“好酒。”我笑道,“姚师傅,这位是李奉先,我的随从,日后可能会常来酒坊走动,你多照应。”
姚师傅这才注意到一直跟在我身后、默不作声的李奉先,上下打量一番,见他虽年纪尚轻,但身姿挺拔,目光沉稳,腰间短刀虽未出鞘,却隐有煞气,不由赞道:“好精神的小郎君!东家身边的人,果然不凡!”
说着,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李奉先的肩膀。李奉先身子晃了晃,却稳稳站住,咧嘴一笑:“姚师傅好。”
“好!身子骨结实!”姚师傅更高兴了,“小伙子好好干,跟着东家,前途错不了!”李奉先重重点头,眼中闪着光。
在酒坊又转了一圈,看了新挖的酒窖、扩建的库房,叮嘱姚师傅注意防暑、保证伙计们休息。姚师傅又想我汇报了乌程酒坊的一些事情,基本与长安的一样,远销岭南,也是排着队购买,听完他的汇报,我便告辞出来。
门外排队的人不见少,反而更多了,见了我又是一阵喧嚷。我只好再次拱手致歉,承诺尽快扩大产量,这才脱身。
上了马车,李奉先骑马跟在侧,走出一段,他才忍不住小声问:“老爷,为啥您做的生意,都这么火爆?茶肆、酒坊,还有那‘若兰饮’,我看全长安的人好像都抢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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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掀开车帘,看着他一脸困惑又崇拜的样子,不由失笑:“也许……是因为我运气比较好吧。”
“才不是呢。”李奉先却认真摇头,少年老成地板着脸,“我听韩先生说过,老爷是有大本事的人。茶肆的茶比别人香,是因为老爷懂制茶的法子;酒坊的酒比别人醇,是因为老爷有独门的配方;‘若兰饮’好喝,也是老爷琢磨出来的。还有那公益学堂、武馆,别人想不到,老爷想到了,还做成了。这哪是运气,这是本事,是善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坚定:“一定是老爷做了太多好事,所以老天爷才一直眷顾老爷。我也要向老爷一样,做个好人,多做好事。”
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中涌起暖流。这孩子,心思纯善,知恩图报,是个可造之材。
“奉先,你要记住,”我温声道,“做生意,货真价实是根本;做人,问心无愧是根本。咱们赚钱,要赚得光明正大;花钱,要花在刀刃上。学堂武馆是善事,但光有善心不够,还得有章法、能持久。日后,这些事或许要你多帮着操心。”
“我?”李奉先一愣,随即挺起胸膛,“老爷吩咐,我一定尽心尽力!”
“好。”我笑笑,放下车帘。
马车穿过熙攘的西市,来到一处相对清静的街角。这里便是“若兰饮”的铺面。比起酒坊,这里排队的人更多,且以女子和年轻郎君为多。铺面不大,装饰得清雅别致,门口挂着竹帘,上书“若兰饮”三个娟秀的隶书,是李冶亲笔所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