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副司长,”他忽然问,“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第九司的职责和你最重要的人之间做选择,你会怎么选?”
刑漠沉默了很久。
久到凌九天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终于开口:“二十三年前,韩霜月殉职时,我最重要的人就是她。如果当时有办法救她,哪怕要与整个第九司为敌,我也会去做。”
他看向凌九天,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但那时我没有那个能力。所以我把这份执念压在心里,用了二十三年爬到今天的位置。现在,我终于能为她做点什么了——不是救她,而是让她的牺牲不被辜负。”
他走回石桌前,将那枚第九司令牌推到凌九天面前:“这个你拿着。里面封存着韩霜月留下的全部影像证据。如果我在弹劾第七席的过程中出事,你至少还有机会在执剑人会议上公开这些。”
凌九天接过令牌:“你要做什么?”
“明天,我会正式向执剑人会议提交对第七席的弹劾案。”刑漠说,“连同司空鉴的罪证、韩霜月的影像、以及你在星墟遭遇第七席的经历,一并呈上。就算无法将他定罪,至少能让更多人看清他的真面目。”
“太冒险了。”凌九天皱眉,“如果他提前动手——”
“他不会。”刑漠打断他,“至少在九星连珠之前不会。他要的是你,不是我。杀了我只会让更多人警觉,对他没有好处。”
他抬手止住凌九天的话:“别劝了。这条路是我选的,就像你选的路一样。”
两人对视片刻,凌九天最终点头。
离开联合会议室时,外面的人造天幕已经开始模拟晨光。新的一天开始了。
距离九星连珠,还有二十八天。
接下来的三天,凌九天没有离开住处。
他把自己关在静室里,一遍遍推演九星连珠之日的每一个可能。监正的话、第七席的话、母亲的话、韩霜月的残响,所有信息在脑海中反复碰撞,试图拼凑出一条可行的路径。
但每一次推演,结局都是同样的——两个选择,两个牺牲,没有第三条路。
时渊之瞳中,那条最黯淡的分支依然模糊不清。无论他如何凝视,都无法看清那条分支的尽头究竟是什么。它就像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屏障,隔在“可能”与“不可能”之间。
第四天清晨,门被敲响。
来的是慕时雨。她脸色不太好,眼中带着血丝,显然也几天没睡好。
“刑漠出事了。”她进门就道。
小主,
凌九天心中一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