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九天在时痕之间又坐了半个时辰。
手中的银色令牌沉甸甸的,表面那道旋转的沙漏印记在室内光纹的映照下,偶尔会泛起细微的涟漪。时渊之瞳中,这枚令牌的时间柱与监正本人一样,呈现出完美的闭环状态——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永恒的现在。
这意味着监正已经将自己的时间线与外界彻底切割。无论九星连珠之日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受到影响。这是真正的超然,也是真正的孤独。
凌九天收起令牌,起身离开。
走廊里依然空无一人,那些布设的时间弦已经撤去。他沿着来路返回,经过联合会议室时,看见里面还亮着灯。透过半开的门缝,能看见刑漠独自坐在环形石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卷宗。
他推门进去。
刑漠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点头:“见过监正了?”
“见过了。”凌九天在他对面坐下,“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包括第七席的女儿?”
“包括。”
刑漠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让那张本就冷峻的面容显得更加疲惫。
“你有什么想法?”他问。
凌九天沉默片刻:“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在知道第七席的动机之前,他可以简单地把他定义为敌人、疯子、背叛者。但现在,这个定义变得复杂了。一个为了救女儿而与黑暗合作的父亲,与天风尊者何其相似。他能理解天风尊者的执念,又该如何看待第七席的选择?
“监正告诉我,九星连珠之日,我必须做出选择。”凌九天继续说,“救母亲,就意味着放弃时晴;救时晴,就意味着放弃母亲。没有两全其美的路。”
“你信吗?”刑漠问。
凌九天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刑漠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第七司空间站外的虚空,星光稀疏,死寂无声。
“监正是执剑人会议中最超然的一位。”他的背影对着凌九天,声音低沉,“超然意味着他不会偏袒任何人,但也意味着他不会介入任何事。他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知道真相’,而不是为了帮你。”
他转过身:“真正的帮助,是他给你的那枚令牌。持令可直接进入时间原点,绕过第七席的拦截。至于选择救谁……”
他顿了顿:“那是你自己的事。他不会替你做决定,也不会为你承担后果。”
凌九天点头。这一点他早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