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次抬手用力相扶,对方却依旧死死跪地,不肯起身。
宁王低着头:“臣罪孽在身,理当跪地待罪,不敢起身。”
朱厚照一脸无奈:“叔祖未曾举兵叛乱,也未曾祸乱地方,何来罪责可言?”
谁料宁王态度坚决:“臣心中曾动过谋逆作乱的念头!”
“心有邪念,便是有罪!”
“念头一动,罪便成立!”
朱厚照当场语塞,满心无语,侧头看向王阳明。
王阳明一个眼神回过来:看吧,我就说宁王比想象的聪明。
朱厚照暗自叹气,只能耐着性子软下语气:“叔祖,不妨直说,究竟要如何,才肯起身?”
“请陛下治臣谋逆罪!”
朱厚照哭笑不得,连连摇头:“秦桧构陷岳武穆,尚因岳武穆手中有兵权,才勉强罗织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您想过造反,朕就要治您的罪?”
“夏桀、商纣尚且做不出凭心定罪的荒唐事,朕岂能行此昏聩之举?”
宁王沉默片刻:“若陛下不愿治臣之罪,便恳请陛下为臣改封藩地。”
“臣身居江南,恐心性难定、执念难消,日后终究把控不住心念,再生祸端。”
朱厚照眸光微动,侧目瞥了一眼王阳明。
你说的没错,宁王果然聪明。
他索性不再费力扶人,转身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姿态随性散漫。
“不知叔祖心中,属意何处藩地?”
宁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朗声答道:“宣德年间,吕宋故土失守。”
“正统年间,旧港宣慰司沦陷。”
“太宗文皇帝呕心沥血开拓的海外基业,至今尽数荒废。”
“臣恳请陛下恩准,臣愿领兵出海,收复大明海外旧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