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记得,就让我死了罢,还救我做甚么?”女子的眼泪这时候显得卑微又廉价,像坊市上兜售的假珍珠,可乍看也像真的。
“我记得……”叶珅嘴唇动了动,从嗓子里挤出迎合的话。
经过这番搅合,裴煦也忘了家主该有的体面,气得扯断了檀木串子,木珠子碌碌滚了一地。
“我与筠儿的事,裴大人也是知道的。只是尚未来得及说亲,就出了这样的事……我实在是……”叶珅低头提起袖子擦了擦没有眼泪的眼角。她横着心改口唤了“筠儿”。一出口,耳根不觉有些发烫。
裴煦气得直瞪眼,也顾不上礼貌谦卑,愤声说道:“既然如此怎么不早些说,眼下我已叫人回了那徐家公子,岂能轻易作悔!”
“裴大人才走不久,想来家人都在伤痛中,本打算过了这档口,等日后再提也不迟。哪里想得到会横出一个徐家……”叶珅一面掂量说辞,一面偷偷瞥向裴筠。
裴筠多半时候只在啜泣,时不时点头附和。
叶玄芝如今高升吏部尚书,裴煦心知自己两头都得罪不得,顿时急得脑壳发疼。
不等裴煦发话,裴筠兀自拽紧叶珅的袖子,泣道:“叶公子,你若心里还有我,便带我走罢。我留着迟早是要被逼死的。”
裴煦见自家妹妹上赶着往人身上贴,怒从心来,指着裴筠斥道:“你身为女子不懂自重,自毁清白,还说出这般不知廉耻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