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玫瑰的回答(上)

这对旧日夫妻都默默闭眼缄默了一会,片刻後还是白闻玉开了口:

「你还没说完。」

「嗯?」

「你说你儿子接触的三个女人,就说了小余,但还有小曹和小温没说。」

「唉~」贺盼山兀自叹了一口气,「你跟小曹在国外相处这麽些年,情同母女;小温现在又是你手底下的艺人,我才见过几面啊,你不比我清楚?我还想听听你的想法呢……欸对了,你觉得他俩今天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天然是怎麽想的?」

「天然怎麽想的?贺盼山啊,我真觉得你啊,应该生个女儿,学学换位思考,现在天然怎麽想的不重要,你以为他俩今天这顿饭吃出了散夥的架势是演的吗?还是你觉得所有女人都像陶微那样,给人俩枣,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啊?」

「啊?」

贺盼山一下没听明白自己怎麽又讨骂了,白闻玉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我记得你说过,小曹像我,但在伦敦那几年相处下来,我知道这孩子比我优秀的多,更不像我;至於小温,起码在我开始接手她工作的这一年中,我也可以肯定她不会成为下一个陶微,她俩都不是会把感情摊开来明码标价的姑娘,所以你问你儿子怎麽想,他怎麽想的能当个屁用啊,难道你还鼓励他朝秦暮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老男人被老情人这麽一顿数落,眉头皱着,五官拧在了一起,这不是被气的,是被说的没脾气了。

「嗨呀,我就那麽一问,我没想那麽多,我就想听听你的分析跟你的见解,你不是比我更了解他们麽。」

「呵,我不了解你儿子。」

「嗐~」

白闻玉终於是从长椅上支起了身子,对着贺盼山吩咐道:

「来,现在我是小温,你是天然,问我你最想问的。」

「蛤?」

「你『蛤』什麽呀?属蛤蟆的呀?你不是想知道你儿子在想什麽吗?饭桌上他俩的状态你也见到了,现在你就是贺天然,我是小温,你自个代入一下,怎麽想的怎麽问。」

「嘶……嘿嘿……这……有点意思哈,嘶……」

贺盼山摩挲着自己後脑,也是在长椅上盘腿坐了起来,虽然两人都衰老了容颜,可见着白闻玉久违地给自己出了题,还是那样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这让他一下子恍惚的像是在彼此倒映的瞳孔里,见到了他们还年轻时的样子。

「最想问的……我想想……我想想……」

贺盼山嘴里继续念叨着,但他已是微微错开了目光,望向那一汪波澜流淌的春水,

「你……」

浮漂的不远处,出现了几圈荡漾又消逝的波纹。

「有後悔爱过我吗?」

……

……

渔家乐的不远处,有一块马场,虽然说是马场,其实也就是圈起来的一大块跑马地,黄土垫道,周围用粗糙的木栅栏围着,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马粪与乾草混合的味道。

高级马场有高级马场的规格,乡下的跑马地,自然有跑马地的便捷,起码像会员啊,资历啊这些都一概从简,只要钱给够,就能挑马驰骋。

温凉换上了一双租来的护腿与护肘,正骑在一匹枣红色的大马上。

她今天穿的衣服本来就宽松随意,大马金刀跨在马背上,不仅没有半点娇贵,反而透着一股子马上就要去占山为王的草莽气。

贺天然同样换好了护具,不过他却没有骑马,只因这个马场的好马数量有限,剩下的几匹矮种马按他的体型坐上去就像在骑狗,所以只能等着别的游客结束了把马给他,或者跟温凉换着骑,所以现在他只能牵着缰绳,走在枣红马的侧前方。

两人离开了餐桌前的长辈,似乎都暗自松了一口气,但先前那股子为了维持「体面」的情绪,还在两人之间萦绕,以至於出了马棚的这短短一截路,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我听说曹艾青好像……受伤了?」

温凉随着马背的起伏,垂头望着贺天然的侧脸,最先打破了沉默。

「嗯,你怎麽知道的?」

「她发了朋友圈啊,你都不看你女朋友的动态吗?」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