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回过神来,正要下楼,却被姚青桃一把抓住,这个平常大大咧咧的东北大妞这时却心思细腻地吩咐道:
「过年那阵我爸塞了你几条烟,这两月贺导没来公司,你自个抽完了,我偷偷藏了一条在我柜子里,等会你给人带过去。」
「啊?什麽时候的事儿啊?我是说我菸瘾好像没那麽大呀就抽完了,唉呀,一条烟而已……我跟天然哥之间不存在这些,不至於……」
姚青桃踢了余晖屁股一脚。联盟书库
「什麽至於不至於,叫你带你就带~!」
……
……
办公室里,贺天然看着手里那条标有「龙烟」俩字,颇有地域特徵的香菸,又抬眼看了看揉着屁股的余晖,笑道:
「这都五月份了,你跟桃子姐过年回趟哈尔滨,就给我带回个这?我要是一直不来公司,你就一直留着?你自个抽了得了呗。」
余晖暗自嘀咕:「我倒是想抽完呢,这也找不到啊。」
「你说啥?」
贺天然支棱起耳朵,余晖赶忙解释:「就专门给您留的,桃子说了,烟不贵重,主要还是千里送过来的情义,哥你试试呗,这烟还可以,港城还没得卖,就他们老家那边有。」
「嗨哟,还『桃子』,现在姐都不叫了,够亲密的呀~」
贺天然一边打趣,一边拆开包装,抖出一盒直接扔给余晖,然後将手上的这条烟直接往桌上一搁,可惜道:
「确实啊,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这情意我收下了,但这烟呢……啧,我都戒了呀。」
余晖嬉皮笑脸,「今年第一次啊。」
「什麽?」
「我说这是你今年第一次提戒菸,去年你就说了两三次了,但过去的就翻篇了,自动清零,反正这话今年你第一次说,我看什麽时候你说第二次。」
「去去去,你可滚吧,我跟你说啊,我戒不了烟就是因为身边有你们这群损友,一听着我戒菸就巴不得凑上来给我点火……你别站着啦,过来坐啊,你屁股怎麽了?痔疮啊?看你进门就一直揉揉揉。」
余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站会,就……就这个月不是拍了两条TVC麽,这几天一直在盯後期,坐久了,屁股受不了。」
「喔……这样啊,那还是……辛苦你了啊晖子。」
贺天然虽感疑惑,但余晖既然这麽说了,也就勉强信任下来,而兄弟之间肯定谈不了什麽被女人欺负了之类的事儿,家丑外不外扬另说,主要面子不能落下,就屁股这事儿,若是贺天然再问,余晖宁愿说是工作久了犯痔疮,都不可能提姚青桃一句。
「对了,我来工作室前几天,特地去了趟山海,跟着几个业内的制片人和投资人,把咱们现在手里囤的本子都审了一遍,包括你写的那个《蒙荫》……」
贺天然泡起茶,余晖上前两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迫不及待追问道:
「怎麽样哥,有机会吗?」
「他们不是很看好把这个本子改编成电影,主要是题材过於现代,作为商业片,既非名人传记,也不具备什麽时代的特殊性,简而言之就是没什麽票房吸引力;但如果定义为文艺片呢,类似於李安的《喜宴》或者《饮食男女》,你这本子里也没有太多可挖掘,可解读的内容,当然,这是他们的意见啊。」
贺天然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白了,即使最後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死,但失望的情绪已经一点点蔓延到了余晖的脸上,《蒙荫》这个剧本,几乎倾注了他这几年的心血和对原生家庭隐秘的控诉。
以前,这原本是他打算用来证明自己的作品,而现在,他更想这能成为一块自己和姚青桃走向未来的敲门砖。
但在这个泡沫已经破开的眼下,他只能再次轻声确认:
「所以,这个本子……是被毙了?」
贺天然将泡好的茶倒了一杯,轻轻推到余晖面前,摇了摇头:
「改编电影,确实……是比较困难了。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