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槐后腰上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凭感觉那是一把匕首的尖。
“别动。敢动一下,你全家都别想活。”
黄槐的脚定在了原地。
他这辈子死过好几回,早年间在太行山上跟着张燕打游击,饿死过全家,自己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后来跟着大将军从太行山下来,重新娶了妻生了子,才有了一个像样的家。
这个家就是他的命根子。
他可以死,可家里人不能再死一次。
“好汉饶命。”黄槐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敢有半点反抗的意思,“家中钱财任取,只求别伤我家人。”
两个劫匪没有答话,一左一右架着他进了院子。
屋里漆黑一片,黄槐的眼睛适应了几息才看清屋里的情形。
妻子和三个孩子都跪在堂屋地上,手脚被绑着,嘴里塞了布团。
小女儿的辫子散了,脸上有泪痕,看见他进来拼命挣扎,呜呜地想喊又喊不出来。
黄槐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可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乱。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屋里。
除了挟持他的两个人,堂屋里还站着四五个,个个都是罗圈腿,那是常年骑马才有的身架。
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膻臭味,不是榷市里那些牧场胡人的味道。
榷市和牧场里的胡人按照大将军的新政,每个月都要去澡堂子洗一回,身上干净得很。
能有这股味道的,只有草原深处那些不服管教的部族,或者干脆就是马匪。
领头那个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旧疤,手里转着一把匕首,转得很熟练。
他走到黄槐面前,用刀背拍了拍黄槐的脸:“黄队率,我们不图财。你只要帮我们做一件事,你一家老小都能活。”
黄槐的后槽牙咬紧了。
不图财的马匪,事情就大了。
“怎么帮?”
“一日之后你当值的时候,打开榷市的北门,放我们的人进去。我们扮作商队,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成。”
黄槐的眼珠子转了一下:“诸位好汉既然能扮作商队,何须我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