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安出发的时候,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如今都快要被西域的风沙吹成老翁了。
西域的风沙在他们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纹路,鬓角也都添了白。
他们在龟兹设过埋伏,在疏勒平过叛乱,在且末开过屯田,在都护府熬过一个又一个看不到头的冬天。
如今终于要回家了。
杨修站起来的时候拿袖子抹了一把脸,笑着对司马懿说了一句:“走吧,收拾东西。胡姬不能带,金发碧眼的孩子也带不走,可好歹人还能回去。”
司马懿看着他那张被风沙磨粗了的脸,忽然也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许昌城,丞相府。
曹操正在府中大宴宾客。
堂上摆了十几张案几,每张案上都堆着炙肉、鲜果和几坛开封的酒。
丝竹声从屏风后面飘出来,几个乐工吹着笙箫,调子软绵绵的。
曹操坐在主位上,左边靠着一个穿杏色衫子的美妇人,右边坐着一个穿水绿裙的,两人轮流给他斟酒。
他一手端着青铜酒爵,一手在杏衫妇人的肩上搭着,正跟堂下的官员们说笑。
那些官员大多是许昌城里的世家子弟,也有几个是荆州投降过来的文官。
一个个端着酒爵站起来敬酒,话越说越肉麻。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官员先开了口:“丞相平定荆州,威震江南,刘备孙权闻风丧胆,这大汉天下眼看就要太平了。丞相功盖千秋,名垂青史!”
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官员不甘落后,站起来接话:“当年董卓乱政,天下分崩离析,若非丞相力挽狂澜,这大汉江山早就不知成什么样子了。丞相的功劳,比得上周公召公,当世无人能及。”
曹操听得哈哈大笑,酒爵往案上一顿,酒水溅出来几滴:“诸位过奖了,我曹孟德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来,满饮此杯!”
满堂人举爵应和,酒液顺着喉咙灌下去,笑声和丝竹声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