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颜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赵云没有继续往下压,话头一收:“老将军若不信我,可以跟我走几个村子,亲眼看看。看完之后你要是还觉得大将军是来抢地盘害百姓的,我亲自送你回江州,绝不为难。”
严颜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接下来的三天,赵云带着严颜走了附近四五个村子。
第一个村子靠着江边,几排新修的土坯房整整齐齐,院墙是用竹篱笆围的,门口晾着刚洗的衣裳。
一个老妇坐在院子里择菜,看见穿着甲胄的士卒走过来也不躲,反倒站起来招呼了一声。
赵云手下一个队率走过去跟她说了几句话,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木桶,去井边打了一桶水拎回来搁在灶台旁边。
老妇笑着道了谢,转身进屋拿了两块蒸饼出来往他手里塞。
那队率推了两回,推不过,从怀里摸出两文钱放在灶沿上才走。
严颜站在院门外看着这一幕,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第二个村子在田埂边上。
几个士卒蹲在地头帮一个农户修水车,袖子挽到肘弯,手上全是泥。
旁边一个小孩子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东西,一个年轻士卒凑过去看了一眼,笑着在地上又添了两笔。
孩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笑出了声。
第三个村子是严颜待得最久的地方。
他在村口碰见了一个从阆中逃过来的老汉。
老汉坐在石头上晒太阳,听说严颜以前是蜀中的将军,拉着他的袖子念叨了好一阵。
说他在汉中的外甥去年分了田,今年已经添了一头牛,托人捎信过来让他去汉中落脚。
老汉边说边抹眼睛,说这辈子没想过汉中的亲戚还能过上这种日子。
咱们蜀中到底差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