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任站在北城楼的箭垛后面，手按剑柄，望着北面官道消失在群山中拐弯的地方。

风从北面灌进来，把他颌下的胡须吹得往一边飘。

副将泠苞沿着城墙走过来，在张任身旁站定，低声道：“将军，汉中那边的细作回来了。苏弘在南郑大营调兵，光是步卒就点出了两万，旌旗营帐的数量比两万只多不少。金牛道上这几天车马不断，粮车和攻城器械都在往北面运。”

张任没有回头，目光还落在北方的山脊线上：“两万步卒走金牛道，攻城器械带得齐全，这是要强攻剑阁。”

泠苞犹豫了一下，道：“将军，苏弘用兵向来狡诈，会不会这两万人只是佯攻，真正的主力走别的路？”

张任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他会走哪条路？米仓道？阴平道？米仓山连鸟都飞不过去，阴平道七百里无人烟，大军走那里是找死。苏弘不会拿自己的精锐去赌这种险路。”

泠苞点了点头，可脸上还是带着一层抹不掉的忧虑：“将军说得是。可苏弘在汉中经营这么多年，他手底下的兵比咱们多出不止一倍。就算他只拿两万人来攻剑阁，后面还有多少兵马等着，咱们谁也说不准。”

张任转回身，重新望着北方，声音沉了下来：“有多少兵马都一样。剑阁这道关，从北面攻，十万人也铺不开。他苏弘有本事就往上填，我张任奉陪到底。”

他顿了一下，又道：“传令下去，关城四面的滚木礌石全部备齐，箭矢按三个月的量储备。东面深涧上的吊桥收起来，只留西面绝壁上的那条小路通行。再派一队斥候，沿金牛道往北探出去五十里，苏弘的大军一动，我要在三天之内得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