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弘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他看着沮授,语气平静却坚定:公与,这些钱,该花。
沮授抬起头看着他。
你给各郡主官传我的话。苏弘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千万不要舍不得钱粮。该发的粮食一定要发足,该给的煤炭一定要给够,该做的棉衣一定要送到每一户手里。要是因为舍不得那点钱粮,导致最后百姓冻死冻伤,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钱粮花了,还能赚回来。只要百姓都活过了这个冬天,让他们缓上一两年,他们能创造出来的钱粮税收,就能把咱们今天的花销全都填补上。但是百姓的性命要是丢了,再想把一个孩子养活成人,可就需要十几二十年了。这笔账,你要给各郡的官员算清楚。
沮授听得心中一热,连忙躬身道:主公放心,臣已经发布通知到各个郡县。今年年底的考评,就看各地赈灾的情况。要是有百姓冻饿而死,直接影响官员年底的考评,考评下等的,降职调任,绝不姑息。
苏弘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考评就要跟百姓的死活挂钩,不能光看粮仓里剩了多少粮。
沮授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说起来,还好主公调过来的各郡主官,都是执行新政的老手。他们在并州、幽州的时候就赈济过灾民,到了冀州也有很多经验可以借鉴,不用臣从头教起。
苏弘也笑了:这也是幸亏咱们各个郡县的大学堂,这些年培养出了不少能用的人才,建立起了官员梯队。不然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地盘,还真没有那么多熟悉新政的官员吏员可以任命。
沮授闻言,放下手里的茶杯,脸上露出由衷的敬佩之色:主公,臣当年在微末的时候,就听说主公在凉州花费最多的钱粮建造学堂。那时候很多人都不理解,说凉州穷得叮当响,不先修城墙、不先练军队,花那么多钱建学堂做什么。如今看来,主公这才是真正的远见。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当年凉州学堂里那些半大孩子,如今都已经长大成人了。能写会算,懂新政,知律法,派到各郡去就能独当一面。这要是搁在别的诸侯手里,怕是打破头都抢不到这样的人才。主公当年种下的树,如今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苏弘摆了摆手,笑了笑:这不算什么远见。我只是明白一个道理,打天下靠武将,治天下靠文臣。武将可以从战场上练出来,文臣却得从小培养。你今天省下一笔学堂的钱,明天就得花十倍的代价去弥补人才的缺口。这笔账,很好算的。
沮授连连点头,心中对苏弘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袁绍在冀州用的都是世家子弟,从来没想过自己培养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