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一大盆小米粥,一碟腌萝卜,还有几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
老母亲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在喂孙子。
爹,今天的馒头好大!五岁的儿子陈小宝举着半个馒头,脸上沾着面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陈石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心里一阵发酸。
去年这个时候,小宝连糠窝头都吃不饱,脸瘦得只剩两只大眼睛。
现在好了,小脸圆乎乎的,身上穿着官府发的棉衣,棉絮厚实,穿在身上鼓鼓囊囊的,像个小团子。
吃你的,别噎着。陈石在儿子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自己也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半,就着腌萝卜啃了起来。
白面馒头,小米粥。
这要是放在前几年,他连想都不敢想。
袁尚治下的邯郸,赋税重得吓人。
一亩地打了三斗粮,两斗要交税,剩下的一斗还要留种子,一家人根本不够吃。
去年秋收之后,陈石家的粮缸就见了底,全靠挖野菜、剥树皮撑着。
小宝饿得面黄肌瘦,老母亲更是饿得浮肿,腿一按一个坑。
后来袁尚和袁谭打仗,败了一仗,从邯郸又征了一次粮。
这一次,连百姓的种子粮都被搜刮走了。
那时候陈石以为,全家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大将军苏弘的兵到了。
苏弘的兵进城那天,陈石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他听人说过曹操的兵,打下城池之后要屠城,男人杀光,女人抢光,房子烧光。
他也听人说过袁尚的兵,征粮征夫比蝗虫还狠。
但苏弘的兵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