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发出一声完全不属于人类的低声嘶吼。嗓音叠加着无数金属摩擦的回音。

地下深处的空间，被一层粘稠的灰暗雾气强行笼罩。

“你要讲神明的法度。那我就用神的方式……来撕碎你。”

地下十九层，最高级安全屋。

灰雾越来越浓，粘稠得几乎能阻断光线。

瘫坐在地上的技术主管瞳孔放大，死死盯着罗恩。罗恩左手掌心被骨片刺破，此刻，那块灰白色的骨片已经完全钻入皮下。顺着左臂的静脉血管，皮肤表面隆起一个恐怖的鼓包。鼓包宛如活着的游鱼，一路向上游窜，直奔心口。

“罗恩董事！停下！”技术主管双手抓地，拼命往后缩，声音因为极度恐惧变了调，“那东西没做过抗排异测试！它的同化率绝对致死，会直接吃掉你的人格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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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缓缓转动脖颈。颈椎发出清脆的错位声。他的左边眼白彻底消失，被绝对漆黑填满。

“人格？”罗恩看着技术主管，嘴角扯出一个非人的弧度。

他猛地伸手，撕开身上崭新的高定西装，扯烂里面的真丝衬衫，露出毫无血色的胸膛。

手臂上的鼓包此时正好游走到心脉位置。

“你觉得零号计划是怎么推进的？SP药剂的底层序列是你们这群穿着白大褂的废物在显微镜下瞪出来的？”罗恩右手反握战术短刀，没有任何犹豫，对准胸口的鼓包，一刀扎进自己的皮肉。

鲜血没有涌出。灰色的粘液顺着刀刃溢出。

“那是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的东西。”罗恩握刀的手在发抖，这不是恐惧，而是肌体在承受无法计算的痛楚。他用力剜开自己的胸腔。

“一具早于黑晶树心发现的【天外尸骸】。”

“它刺激异人细胞融合，它是无所不能的神。”罗恩狂热地吐出最后几个字。左手血管里的骨片在刀刃的引导下，伴随着一长串黑色血丝，直接撞入了跳动的心脏。

砰！砰！砰！

沉闷的心跳声瞬间放大十倍，震得安全屋的防弹玻璃布满裂纹。

技术主管捂住耳朵，发出绝望的惨叫。罗恩的胸口炸开大团灰暗雾气。皮肉被强行撕裂，金属骨骼、暗红色的脏器组织与银色的反炁装甲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物学常理的方式绞合、重组。他整个人开始急速膨胀。

地面大厅。

大厅墙壁上的牌匾血迹斑斑。三个穿着名贵西装的董事被银白规则锁链死死钉在“为了人类进化”的金属大字上。血水顺着字母滴答落地。

张狂站在大厅正中央，脚下纯白地砖寸寸开裂。他正准备发力拽出第四个人。

突然，张狂身体一顿。

他右眼淡金色的神芒出现了极为罕见的凝滞。

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刺痛。

一股极其尖锐的刺痛感顺着视神经直穿大脑皮层。

右眼天眼全开的状态下，世界原本是由因果红线和黑色罪业构成的透明结构。但在这一秒，视线穿透地下楼层时，因果网断了。

一团灰白色的乱码强行切断了规则的探查。

这股气息阴冷、古老、暴戾。张狂对其极其熟悉。

它与张楚岚体内残存的黑晶树心同出一源，却又更加原始浑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