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狂看清了这十二个生化体的内里。
没有因果红线。没有罪孽黑雾。
他们的三魂七魄早就散了。现在驱动这具肉体的,只是最原始的神经反射和脊椎里的控制芯片。
这些躯壳生前也是人,也是被人从暗处绑来,切开皮肉,灌入毒药。
内景空间。
红底黑字的戏台幕布剧烈抖动。
二郎真君单手提着三尖两刃刀,傲立神台,目光冰冷刺骨。
“非生非死,不伦不类。”二郎真君声音毫无波动,“逆乱阴阳之物,留在世间便是污秽。皆斩。”
判词落下,张狂右臂的纯黑咒印猛然一烫,杀机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就在这时,陈朵走上前一步。
她没有任何防护,冷空气在她的睫毛上结出冰霜。
她看着那个半个脑壳变成玻璃的生化体。
“他们死了很久了。”陈朵轻声开口。
陈朵的语气极平,“活着的时候一直疼。死了还要被切开。他们不想杀人,他们只是被绳子拴住的狗。砍碎他们,不是规矩。”
冯宝宝提着铁锹,认真点头。
“莫得灵魂,就不算活物。”冯宝宝看向张狂,“楚岚说,除草要拔根。他们是叶子。根在那边。”
她指了指喇叭的方向。
张狂闭上眼睛。
脑海里,二郎真君的神性与两女的话语疯狂冲撞。百分之八十五的同步率让张狂的思维变得极度冷酷,法度要求他将眼前的一切连带整栋楼彻底湮灭。
但陈朵那一滴包含着二十年同类绝望的毒血,还在他的经脉里流转。
人性死死咬住了法度的边界。
张狂深吸一口冷气。
睁开眼。天眼的暗芒收缩,化作一点金星沉入眉心。
纯黑咒印的边缘,重新泛起一丝属于人的血色。
“楚岚,宝儿,退到通道口。”
张狂反手拔刀,刀锋斜指地面。
“十二个半步A级。”张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不杀他们。”
“我帮他们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