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是张狂进入神考状态后,第一次在战场上选择“克制”。虽然这克制的原因极其荒谬——高冷到变态的二郎真君神性,让他觉得这些没有自主意识的“零件”,根本不配脏他的手,更不配脏他的眼。
不杀生,是为了保持干净。
这逻辑很离谱,但张楚岚现在只想给这要命的洁癖磕个头。老赵那边外交施压的空间,全靠张狂这份不经意的“不杀之恩”保住了。
跑道右侧。
陈朵没理会周围暴乱的气流。她光着一双苍白的脚踝,踩在结着冰碴子的沥青地缝里,径直走到一名体格最为粗壮的骨刃改造人身旁。
小主,
改造人仰面躺着。过载药剂的神经链断裂后,他的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眼珠布满浑浊的血丝,嘴唇因为器官衰竭的痛楚被咬得稀烂,暗紫色的废血顺着嘴角不停往外溢。
太像了。
陈朵空洞的黑眼珠里倒映着这张扭曲的脸。药仙会暗无天日的蛊盅里,那些被毒药摧毁神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溃烂的药人,就是这副模样。
陈朵伸出左手,指尖贴在对方剧烈跳动的颈动脉上。
灰黑色的原始蛊毒顺着血管逆流而上。霸道的毒素在一瞬间剿灭了还在肆虐的过载分子,强行冻结了改造人濒临崩断的心脉。以毒攻毒,简单粗暴,但管用。
“呼……”改造人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溃散的瞳孔短暂地凝聚了一瞬。
他感觉到痛苦减轻了。这对于一个常年被切断痛觉、只有在死前才会体验神经断裂剧痛的耗材来说,无疑是回光返照的奇迹。
“谢……”改造人的喉咙里滚出两个模糊的音节,干枯的手指艰难抬起,勾住了陈朵防风外套的下摆。
陈朵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准备起身去处理下一个。
“别……去。”改造人死死攥住陈朵的衣角,力道大得手背青筋凸起。他的眼珠拼命向上翻,盯着极北灰蒙蒙的天空,眼底涌出极度的恐惧。
“冷库……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