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狂放在椅背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尖下的牛皮座椅布料传出一声闷响，被硬生生抓出五个指洞。

如果按照“执行命令、协助恶业者全部连坐处死”的绝对二郎真君逻辑，当年负责调配蛊毒、杀害了无数同期蛊童并最终活下来的蛊王陈朵，就是药仙会最大的从犯，是理应在一场神性大火中首当其冲被烧成灰烬的第一目标。

“……”

张狂深深抽了一口机舱里的空气。

他把后背紧绷的力量全放下了。眉心正中的那道淡银色竖纹在一眨眼之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眼底深渊一般的高冷审判气息被压回到最底层。人类专属的情绪脉络重新充斥全身。

“改名单。”

张狂松开抓破的椅背，顺手把原本提到手里的专机备用通讯器挂回了侧壁卡槽：“只杀今天下午对这架飞机发射导弹和派出无人机的小队主官。北美异人应急局的八百米防空要塞……把所有参与过人体收容实验人员的名字挑出来。他们该死，其他人，废他们修为。”

呼。

张楚岚一瞬间像抽掉了全身上下所有的骨头，一屁股跌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冷汗已经彻底把背后的纯棉T恤打得透湿，整件衣服冷冰冰地黏在后背皮肤上。直到这一秒，他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他刚才在跟一个随时可能完全脱离“人性”、只靠“天条”判处众人死刑的神明在抢行军路线。

冯宝宝坐在前一排，刚刚把自热火锅的盖子严严实实合上。

她转过脑壳，大睁着两只无辜的深邃眼睛，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张狂，用平铺直叙的四川话开口：“张狂，你刚刚那个样子哦……差不多，真的差一点点就不像个人了。”

她从来不会说漂亮的官话，她只是凭借身上最纯粹、甚至比野兽还要敏锐千百倍的本能直觉，一句话就把张狂刚刚处在同步率失控边缘的状态给扒得底朝天。

张狂看了她一眼，自嘲般扯了一下嘴角：“脑子里几位爷最近管得太宽。见笑了。”

嗡——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