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和那只手抢线。他是谁?这问题他向安敬问过,向景帝问过,如今又问眼前这人,答案却像那张白脸一样雾蒙蒙的,怎么也照不亮。你是谁?
那人没有答,转身走,走了几步停住:总旗,您问周嬷嬷,她让咱家带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线已经收完了,让他别追了。
线已经收完了,让他别追了。周嬷嬷说的。她在护他,怕他追下去出事。她还说了什么?
那人没有答,走了,像一道影子消失在巷口。朱晦站着,巷口空。线收完了别追了——他偏要追。他转身走回宫。脚步踩在青砖上一声一声,像是跟自己较劲,又像跟那句别追了较劲,越拦他越要去碰一碰那根线头。
文华殿,景帝坐在案后,案上一本册子。朱晦行礼:臣见过陛下。城南去了?
他目光一凝:景帝知道他去了城南。答:是,臣去了城南。
周嬷嬷呢?景帝问。
屋子空了,香熄了,人走了。
景帝没有说话,看着那本册子很久:朕也派了人去。人去楼空。两拨人先后到,都只扑了个空,可见收走周嬷嬷的那一位手脚比宫里宫外的眼睛都快,快得叫人发寒。
朕也派了人去。景帝也在收线。一个皇帝,一个影子,各自伸着手去拢同一把线,谁先拢住谁就握住这十九年旧案的咽喉,朱晦夹在中间不过是个被两方争来抢去的线头。陛下,周嬷嬷在谁那儿?
景帝看着他:朕也想知道。朕的人到的时候香已经熄了。
比景帝还快。那个白净脸的公公,他比景帝还快。陛下,臣认得一个人——一个白净脸的公公,他收走了周嬷嬷和崔嬷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景帝手停了一下:白净脸?
是。他说那只手要收的线,咱家一根都不让它收。
景帝没有说话,殿里很静,风从殿门吹进来,案上的册子纸角掀了掀:朱晦,你说的那个人,他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