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件新袄已在准备料,第一块裁片摊着,肩袖正是她那几日看着改过的。她想摸一摸,又怕自己一摸便说这一处再教我,最后连午后都舍不得走。
沈知夏看见,把裁片移到靠里,给她留出收东西的地方,并没有将新的东西遮起来。
“等你哪日来问,先约时候。”她说。
何小琴听见,笑一下,拿起自己的针垫,终于装了。
午饭没有另摆一桌送别。冯带来的菜多一点,沈添了碗热汤,三个人就在平常吃的那张桌旁坐。陈嫂晚一点到,见姑娘的小包已经满,问是不是今天。
何点头,陈嫂说自己第一次来乱扫的那片,幸亏姑娘拣出,以后见着小角不会都当废。她说得实在,没有把这几句都变成小琴留下就更好。
姑娘低头喝汤,眼角一点湿,自己擦了。
饭后她将该说明的最后一处指给冯,那件新裤不是自己接的,却曾帮老人问过内穿多厚,记在旁边,不能因换了个做的人就又只认外头的腰围。
冯听完,将纸夹到对应的单下,告诉她找到了。两人没有用舍不得让那些该交的话含含糊糊过去。
小满午后到,听说小琴姨要走,问是不是坐很远的车。姑娘说不用,在南门也能见,孩子便点头,又问衣架上的袄还做不做。
“还做。”沈知夏答。
小满伸手摸姑娘袖子,说以后给她看自己新折的东西。何小琴笑,让她先好好收,不必每回娘想试衣就把纸都带来。
姑娘到门边,母亲在街外等,没有进来催。她回身,叫了一声沈师傅,后头那句谢谢教我,堵在嗓子里,出口已经有些哑。
沈知夏伸手替她将包带摆正,没有回答以后别后悔。
“过去按认好的做,手困眼困就停。人家的样先问,别拿这儿的东西当别处都照做。”
姑娘一一应了,望着机旁那张凳子,最后道,自己以后还是想学整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