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琴看见，赶紧说自己没答应，今天该做的仍会做，不是要用那边多一两分叫师傅立刻加。她越解释，手里那根线攥得越紧。

沈知夏让她放下线，先坐。

“你可以问。那边真让你做什么，一天能给多少活，什么时候结，别只听单件高一点。”

“您不觉得我……”

姑娘没说下去，脸先红了。沈知夏心里并非一点不难受，也不想借一句我不介意，等姑娘走到门口又叫回来说该报恩。

“我会舍不得。”她慢慢道，“但你得弄清自己的事。明天你若想去问，先把这里该交的认好，腾出时候。”

何小琴看着她，没有像被许了什么好事那样笑。师傅说舍不得，比那句随便去更让她想认真问，又更让她难开口。冯巧云在旁没插话，只将等交的几件衣移到柜上，不叫这阵谈话替顾客把日子拖过。

傍晚姑娘提前一小阵收好东西，把糕留半包给大家，提着自己的小包出去。门口她回身说今日两对袖子已经核齐，放在右边，沈知夏点头，说看见了。

人走远，冯巧云才问，沈是不是真能让她去问。

沈知夏摸着桌上那张职责纸，半晌说能，可比写名字难。

冯巧云将余下的糕分开，一块递给她。糕凉下来，边上略硬，里头却还有一点甜。沈知夏吃着，想起何母来时先叫女儿洗手，也不过盼姑娘日子稳些，并不是提着东西专门来拆她的铺。

她把另一块留给小满，没因为今日这句话，连人家带来的东西也变得难以下咽。

窗外暮色慢慢沉下来，门上知夏裁衣几个字还看得清。纸上写得再明白，也不能替她回答一个活生生的人愿不愿留下。

她把何小琴的夹子放回原位，没有撤去，也没有先为留人多添一份承诺。明早那扇门还要照常打开，有些话，得等姑娘问过，亲自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