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瑶双手接过水杯,杯壁的温度正好。
“大人在外当差,尽的是为人臣子的本分。家父一案,更是仰赖圣上明察秋毫,天恩浩荡,臣妇与楚家上下,感念不尽。”
她将所有功劳都推到了圣上身上,半点不提楚墨轩的谋划。
太子妃看着她,眼中的笑意深了几分。
“你倒是和你家大人一样,都是个知本分的。”
她说着,状似无意地提起。
“我瞧着楚家二房的几位爷,也都是在六部里当差的,平日里勤勉,只是似乎时运不济,总也遇不着什么好机会。”
苏念瑶的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划过。
来了。
这才是今日这场“偶遇”的真正来意。
她依旧垂着眼,看着杯中清透的水面。
“家中叔伯,皆是安分守己之人,能为朝廷效力,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奢求其他。”
“不敢奢求,那便是心中有求了。”
太子妃从发间取下一支并蒂莲花样的白玉簪,簪身温润,雕工精巧。
她将玉簪递到苏念瑶面前。
“方才你那凤簪沾了水汽,戴久了恐会头风。我这支簪子,虽不及你的华贵,却也清爽,你且换上,也算是我这个做嫂子的,一点心意。”
苏念瑶看着那支玉簪,心知这是东宫递过来的橄榄枝。
收下这支簪子,便等同于默认了楚家向东宫靠拢。
她缓缓起身,双手将玉簪接了过来,随即又是一个万福。
“多谢娘娘赏赐。只是楚家祖上曾有家训,家中子弟,无功不受禄,无故不受赏。”
她将玉簪举过头顶。
“臣妇身为楚家主母,自当恪守家规,不敢逾越。娘娘这番心意,臣妇心领了。”
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搬出了“家规”。
这是世家大院里,最坚固,也最无法辩驳的盾牌。
太子妃看着她举着簪子的手,久久没有说话。
暖阁里一时间万籁俱寂,唯见窗外风拂竹叶。
许久,太子妃才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却更真切了些。
“罢了,你这性子,倒真是……和传闻中一般无二。”
她示意身旁的宫女将簪子收下。
“既是家规,我便不为难你了。只是这簪子,你戴着确实好看。”
她话锋一转,不再提朝堂之事。
“听闻你将楚家后宅打理得极好,连太后都对你赞不绝口。再过两月便是太后寿辰,你可想好了,要备什么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