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苏念瑶!这是要断了我的根啊!”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也只敢在自己院里发作。
她心里清楚,苏念瑶这一手,办得滴水不漏。
人是她自己用的,事是她们自己犯的。
如今给了体面让她们走,钱让她们自己填,便是告到老夫人那里,也只会被赞一声“处置得当”。
她完了。
在这楚家,再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入夜,楚墨轩从前院回来。
静宜园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二房那堆杂乱的账册,已经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好,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捆着,码放得整整齐齐。
苏念瑶坐在灯下,正用一根细细的银签,拨弄着香炉里的香灰。
楚墨轩走到她身后,目光扫过那些焕然一新的账册。
他什么也没说,只俯身,将她身侧那盏快要燃尽的烛火吹熄,又换上了一根新的。
火光重新亮起,映着她沉静的侧脸。
“以后这些事,交给底下人做就是了。”
他看着她,终于开口。
苏念瑶抬起头,摇了摇头。
“这家里的蛀虫,得自己亲手清出去,才算干净。”
她看着他,微微笑了笑。
楚墨轩看着她,紧绷了一日的双肩不自觉地松缓下来。
他知道,从今往后,在这偌大的楚家,再也无人能撼动她分毫。
恰在此时,阿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压低了声音。
“大人,西北八百里加急。”
楚墨轩接过火漆封口的信筒,取出一卷薄薄的军报。
他展开,迅速扫过。
随即,他将那卷军报递给了苏念瑶。
苏念瑶接过。
军报上说,新上任的西北监军核查旧档。
已证实光启十五年押运苏家军粮的队伍。
途中曾遭山匪伪装的兵痞劫掠,粮草多有损毁。
为掩盖罪责,当时的督粮官,也就是周大人的父亲,伪造了苏则克扣军粮的文书。
她看完,捏着那张纸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薄薄的信纸在她掌心被捏得起了皱。
许久,她才将那份军报,重新递还给他。
楚墨轩将它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明日,我会亲自上书,请旨重审此案。”
御案之上,关于重审光启十五年西北军粮案的折子,终于被批了红。
然而他们还不知道,这场看似即将沉冤昭雪的翻案,才刚刚掀起一场更大的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