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对我无意,为何要给我念想?你既然心悦于我,又为何不敢承担,任由我在这深宅里像个见不得光的物件!”
“我恶毒?若不是你这般懦弱自私,我何至于走到今日这一步!”
她的哭喊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谢夫人听得脸色发白,冲上前便给了她一个耳光。
“你住口!我们谢家真是瞎了眼,竟养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毒妇!”
院子里,一时之间,哭声、骂声、拉扯声乱成一团。
谢家那点读书人最后的体面,在这场闹剧里,被撕扯得干干净净。
消息传回静宜园时,翠屏正陪着苏念瑶在暖阁里理库房的册子。
她将从外头打听来的情形,添油加醋地学了一遍,说到沈芸娘披头散发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少夫人,您是没见着,那场面,比戏台子上唱的还热闹呢!”
苏念瑶头也未抬。
她只拿着朱笔,在册子上一笔一划地勾着。
“库房里那几匹去年的蜀锦,颜色有些旧了,赏给底下几个得力的管事媳妇做春衫吧。”
她吩咐青禾,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
那些深仇旧恨,于她而言,已然翻篇。
连多费一丝心神,都觉得不值。
楚墨轩从外书房回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苏念瑶坐在灯下,神情专注地核对着账目。
她身姿纤细,烛光勾勒出她柔和清晰的侧脸。
他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安静地坐了下来。
他看着她将最后一笔账目核对完,合上册子。
然后起身,将那只装着孙婆子供词与银裸子的黄花梨木小匣子,扔进了烧得正旺的炭盆里。
木匣落入炭火,先是冒起青烟,随即被火舌吞没,很快烧成焦炭。
那段不堪的过往,随之化为灰烬。
他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才轻声开口。
“过去的事,便让它烂在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