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拿出去当的那套赤金头面,被当铺的朝奉认了出来,当场拒收。
事情闹得不大不小,沈芸娘碰了一鼻子灰,无功而返。
而城外破庙里,孙婆子的那个独子,已经被赌坊的人逼得走投无路。
扬言天亮前再拿不到钱,就要拉着谢家的人一道去顺天府堂上对质。
苏念瑶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落入脚边的炭盆里。
她没有抬头,只对青禾吩咐了一句。
“让厨房备些滋补的汤品,晚些时候我要回柳巷一趟,看望母亲。”
青禾应了声,转身出去安排。
夜色很快降临。
没有月亮,星子也稀疏得很。
城南外二十里那座荒废多年的山神庙,完全隐没在浓黑的夜色里。
庙里,孙婆子的儿子王二狗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抖个不停。
赌坊的人发了话,这是最后的期限。
天亮之前见不到银子,就要先卸他一条腿。
破庙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王二狗吓得一哆嗦,往后缩了缩。
进来的却是一个穿着半旧棉袍、面容寻常的中年人。
正是陈伯。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的精壮汉子,手里提着灯笼。
灯笼的光,照亮了庙里剥落的墙皮和缺了脑袋的神像。
陈伯没有看王二狗,径直走到了蜷缩在另一处草堆里的孙婆子面前。
他将手里提着的一只食盒放在地上,从里面端出两样东西。
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一杯斟满了的酒。
酒色浑浊,在灯笼昏黄的光下泛着冷意。
“老嫂子。”陈伯掸了掸袖口沾上的灰,抬眼看她。
他将那袋银子往前推了推。
“这一袋,是五十两。足够还清你儿子的赌债,还能余下些让他做个小生意,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孙婆子浑浊的眼睛里透出贪婪的光。
陈伯又将那杯酒往前推了推,酒水晃了晃,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杯,喝下去,干干净净,什么烦恼都没了。”
孙婆子的身子抖了起来。
她目光死死盯着那杯浑浊的酒,立刻明白了这背后的杀意。
这是来灭口的。
“我……我选银子!”孙婆子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抓那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