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信的是孙婆子的儿子,字迹歪扭,语气凶狠。
信里要她拿五十两银子去赎人,否则就要把当年她在苏母药里动手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捅到顺天府去。
沈芸娘的手抖个不停。
薄薄的一张纸从指间滑落,掉在青砖地上。
她平日里那点自欺欺人的底气,被这要命的五十两银子彻底击碎。
她慌乱地拉开梳妆匣。
里头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件不值钱的银包铜首饰。
她咬了咬牙,转身从床铺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红木小匣。
匣子打开,里头是一整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成色极好。
这是她趁着苏念瑶搬离谢家时,偷偷从库房里昧下来的陪嫁旧物。
她将头面用帕子包严实,揣进袖子里,作势要往外走。
刚掀开门帘,便迎面撞上了端着空药碗的谢夫人。
那包裹没揣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赤金头面散落出来,红宝石在昏暗的光线里刺痛了谢夫人的眼。
谢夫人常年管着后宅,眼力何等毒辣,一眼便认出这是当年苏家抬进门的嫁妆。
“你这不知好歹的妇人!”
谢夫人顾不上病体,猛地扑上前,一把薅住沈芸娘的头发。
“咱们家连买炭的钱都凑不出,你竟背着我私藏这种好东西!”
“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事!若不是你成日里挑唆,子轩怎么会跟苏氏离心!”
沈芸娘疼得眼泪直掉,却不敢还手,只顺势跪倒在地,哭得凄凄惨惨。
“母亲明鉴,这原是我留着给子轩打点上峰用的……”
“呸!”
谢夫人一口啐在她脸上,“真当我是瞎子不成!这是苏氏的东西!你偷苏氏的嫁妆,如今还要拿去典当!”
“这要是传出去,子轩的官声还要不要了!”
婆媳两人在院子里拉扯起来,一个骂得难听,一个哭得哀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