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面无人色,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随手抓来攻讦苏念瑶的一件小事,背后竟牵扯着这样惊天的内情。
勾结外人,意图放火,谋害主家亲眷。
这已不是内宅妇人争风吃醋的手段,而是实打实的罪案。
三夫人抖得更厉害了,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地面,泣不成声。
“老夫人,媳妇管教不严,罪该万死!媳妇实在不知这刁奴竟敢做出这等事来!”
苏念瑶此时才从座位上站起,走到三夫人身边,伸手虚扶了一下。
“三婶娘请起,此事您并不知情。”
她转身,面向老夫人,屈膝福身。
“老夫人,刘妈妈所为,已非寻常过失。论罪,当送官查办。”
钱氏的身子晃了晃,几乎要坐不住。
苏念瑶话锋一转:“但家丑不可外扬,若真送去京兆尹,只怕会牵扯出周家余孽,反倒让外人看了楚家的笑话。”
她的话清晰地落在暖阁中,字字敲在众人心上。
“依孙媳看,不如按着府里对付背主之奴的旧例,人就留在庄子上,是生是死,全看她的造化。”
“如此,既全了三婶娘的体面,也让府里上下的下人们都知晓,什么是碰不得的底线。”
这话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下。
老夫人看了她半晌,终于摆了摆手。
“就照你说的办。”
钱氏如蒙大赦,又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请安不欢而散。
苏念瑶扶着青禾的手,步子平稳地走出瑞和堂。
身后,三夫人被丫鬟搀扶着起身,她看着苏念瑶不疾不徐离去的背影,目光复杂。
游廊拐角处,一阵冷风吹过。
三夫人拢了拢衣襟,停下脚步,深深地看着苏念瑶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那目光再无平日的熟稔,满是掂量与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