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陈伯送些新制的腊八蒜和几色点心。”
她翻过一页账册,头也未抬地吩咐,“再取张素笺来。”
青禾取来纸笔。
苏念瑶提笔,只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城南、米铺、车行。
字迹潦草,是她惯用的速记法子。
她将字条折好,夹在一罐茶叶底下,一并交给了青禾。
“告诉陈伯,铺子里的老人手,往这几个地方多走动走动,听些闲话便可。”
青禾应了声是,将东西收好,自去办了。
入夜,苏念瑶将云峥和云溪哄睡了,才回到自己的内寝。
她没有立刻歇下,而是走到妆台前,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打开妆台最底层那只上了锁的小匣子。
匣子里,那张盖着顺天府尹朱红大印的户籍红契,静静地躺着。
旁边,是今日楚墨轩放在妆台上的那枚和田玉玦。
她伸出手,将两样东西并排取出,放在掌心。
一为宗妇的束缚,一为独立的自由。
一枚温润,一枚冰凉。
可此刻,这两样东西在她掌心,分量却同样沉重。
她看着那枚玉玦,他给她的,从来不是能让她高枕无忧的倚靠,而是需要她自己去权衡利弊的筹码。
这般算计分明,倒让她觉得心安。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棂轻响。
她将玉玦与红契放回匣中,落了锁。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透。
苏念瑶刚起身,青禾便从外头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凝重。
“少夫人。”
青禾附在她耳边低声禀报,“陈伯方才遣人来传了口信。”
“当年在西北追随苏帅的几位旧部,有人已秘密潜入京城,并指名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