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碗搁在窗边的黑漆小几上。

窗外，又一轮爆竹炸开，五彩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一闪而过。

楚墨轩走到案前坐下，拿起汤匙。

苏念瑶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案上的银剪，剪去一截过长的烛芯。

灯花一跳，火光更亮堂了些。

他安静地吃着汤圆，她安静地看着烛火。

谁也没有说话。

无声中，新的一年到了。

天色将明时，雪停了。

楚墨轩换上崭新的绯色朝服，玉带金鱼，准备入宫朝贺。

苏念瑶替他理了理衣襟，又将一枚暖炉塞进他手里。

他转身往外走，临到门口，却又停下。

他折返回来，从袖中取出一物，搁在了她的妆台上。

那是一枚通体莹润的和田玉玦。

玉质细腻，在晨光下透出柔光。

这玉玦，是楚家宗妇才能执掌的信物，代表着对内院中馈的处置权。

老夫人当年，也未曾拿到。

他放下玉玦，没留一句话，转身离去。

苏念瑶看着那枚静静躺在妆台上的玉玦，指尖在上面轻轻拂过。

玉入手冰凉，与方才他掌心的温热截然不同。

天光大亮。

初一的阳光照在静宜园的亭台楼阁上，将飞檐翘角映成一片金色。

严嬷嬷捧着一套朱漆托盘托着的正红色翟鸟纹命妇大礼服，领着两个小丫鬟，恭敬地立在院门外。

她隔着门帘，深深屈膝行礼，头埋得极低。

“请少夫人更衣，准备入宫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