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瑶端起面前的屠苏酒，慢条斯理地开口：“丫鬟手脚不利索，固然该罚。只是今日是除夕，在老夫人与列祖列宗跟前如此失仪，怕是罪过更大。”

她将酒盏送到唇边，又轻轻放下。

“惊扰了老夫人的清净，乱了阖府的年节喜气，这便是不敬。”

她的目光从钱氏狼狈的裙摆，落到她那张因疼痛与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二婶娘既受了惊，身上又不爽利，还是早些回院里歇着吧。再这么闹下去，这守岁的福分，怕是也要折了。”

她抬了抬手。

“来人，扶二夫人回去。”

两个早就候在一旁的静宜园婆子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钱氏的胳膊。

“二夫人，请吧。”

钱氏脸上青白交错，她本想借机闹一场，好让三房没脸，也探一探苏念瑶的底线。

不曾想，自己反倒成了这场闹剧的主角，还被当众剥了守岁的资格。

她张了张嘴，对上苏念瑶平静的目光，又看了看主位上沉着脸的老夫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咬着牙，在两个婆子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退了席。

堂中很快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三房夫人端着酒盏走到苏念瑶跟前，恭敬行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再抬眼时，眼眶已微微泛红。

屏风那头，男客席上，楚墨轩看着这一切，放下了手中的酒盏。

他举起杯，朝着屏风的方向。

苏念瑶心念微动，隔着屏风绰约的光影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也端起酒盏遥遥一敬。

子时将至，外头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将夜空照得一片通明。

青禾穿过热闹的人群，快步走到苏念瑶身边，附耳低语。

“少夫人，苏宅急信！陈伯抓到的夜行者服毒自尽了，在他身上，竟搜出了您旧日闺房的详细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