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瑶垂眸看着那串钥匙。
她站起身,退后半步,跪下。
双手将那托盘稳稳接住。
“孙媳记下了。”
从瑞和堂出来,日光照在铜钥匙上有些反光。
回到静宜园。
苏念瑶吩咐青禾,将往年所有的年节账本、祭祀单子、各房份例、人情往来礼单,全搬出来。
满满当当地铺在暖阁的长案上。
翠屏端着热茶进来,瞧见托盘里的钥匙。
“少夫人,老夫人怎么全放手了?”
苏念瑶拿着算盘,指尖在算珠上拨动,没有抬头。
“今年秋考,楚家风头太盛。”
算珠在她指下接连撞响,又快又准。
“各府送来的年礼,比往年多了三倍。礼单背后的人情、分寸,样样烫手。”
她停下动作,指骨抵在算盘边沿。
“老夫人这是在看,我能不能接住这份富贵,且不烧了自己的手。”
翠屏听得发愣。
苏念瑶对青禾交代下去。
“收到的礼单,分作三等。”
“京中顶尖世家或宫里赏下的重礼,不必开箱,原封不动登记造册,入左库,钥匙单独收管。”
“各部堂或外放官员孝敬的,按旧例拣选三成作回礼。余下的原路送回,言明心意领了,重礼不受。”
青禾研了墨,将规矩记在册子上。
不到半日,静宜园的管事们便将堆积如山的年礼分发妥当。
下午发放各房布匹料子时,管事妈妈进来回话。
二房和三房对分到的料子颇有微词。
话里话外都在埋怨长房苛待。
苏念瑶低头核对祭祖器皿的单子。
“去,将老夫人光启二十年定下的份例单子誊抄一份。”
“拿木板裱了,贴在库房院子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