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嘴角一挑，笑里带着几分得意：“三位师兄太见外了，我就是来瞧瞧老师。”

伏念没接这茬，侧身让路：“相国大人，请。”

李斯也不客气，迈步就往里走。

后头那院子不大，几间屋子看着有些年头了。

李斯站在门口，目光在斑驳的木门上停了停，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老师，弟子李斯来看您了。”

屋里先是一阵沉默，过了会儿才传出一个字：“进！”

得了准话，李斯这才伸手推开门。

屋子不大，里头就一张床、一张案几，干净得不像话。

一位白发白须的老头盘腿坐在蒲团上，眼皮都没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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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给老师请安。”李斯上前两步，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

荀子终于抬眼，目光冰凉，直摇头：“你早就不算儒家的人了，这礼我受不起。”

李斯面不改色：“老师教诲，弟子一天都不敢忘。”

荀子盯着他看了几息，语气听不出情绪：“有话直说。”

李斯步子又往前挪了挪：“老师，儒家这是打算自己往绝路上走？”

屋里那叫一个静。

李斯话音刚落，荀子眼皮底下精光一闪，那点寒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干咳了两声，慢悠悠抬头：“这话从哪儿说起？”

装糊涂？

李斯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恭敬得很：“老师您琢磨琢磨，如今这天下，六国全给咱始皇帝收拾干净了。陛下那是千古一帝，功绩说句盖过三皇五帝，谁还敢挑理？”

话头一顿，李斯语气沉了几分：“可偏偏有帮不知死活的，暗地里琢磨着拆大秦的台。我打听清楚了，里头的名堂，不止六国那帮余孽，还掺和着儒家的手笔！”

“我好歹也是儒家出来的人，这事儿，怎么也得来跟老师通个气。”

荀子眉毛微微一挑，抚着胡子说：“我早就不过问这些事了。”

“老师！”李斯又逼了一步，眼神里头那点狠劲儿藏都藏不住。

小圣贤庄内殿，一袭青衫的荀子正在闭目养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斯站在桌前，声音压低了几分：“老师，弟子今日来就为一句话，这片天地上，说了算的只有一个，大秦始皇帝。”

荀子眼皮微微一动，接着又重新合上，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李斯心里咯噔一下，也不再多说，弯腰行了个礼，扭头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