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账上写不下那一碗药

一名留在青州的临水商人认出他,把旧船上丢的兄弟名字念了一遍。梁说暂时不知道在哪,商人把他的工钱待赔纸推回去。

“我不领这个。你给我找那条船。”

梁没有求对方看自己今日也受过墨鳍的伤,只将船号附到待查。顾长安路过,帮他核年份,却没替他讲一次送箱救人就够让兄弟家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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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住在邻院温膜床,双臂与腰仍木化。医工接原皮,慢慢退僵,饭要一点点喂。他半夜想抬手扶碗,木臂压开温布,新皮又渗了血,第二天医案便多了一次真实处置。

他曾送过的一户人到院里看他,女人带着女儿,没送礼。她问他还记不记得那趟车里一个哭着要鞋的人。宋说记得,少东家站在旁边,没说他也是被骗的。

“你把车帘放下来。”女人说,“我女儿的鞋后来找回来了,人没回来。”

宋的木手一点点往被里缩,缩不了,便一直留在那里。他将车路、接货时辰和当时封条的样子说出来,让七执事照原号收。女人听完就走,没看他新合的那张皮。

顾长安站在廊下,看女人牵女儿走过门前的泥。孩子要踩水,女人把她抱起来,鞋尖朝外,母女都没再回头。宋的车路口述仍摊在温床旁,他取了另一份空问件,准备先替那双未归的脚查下一站。

初十一,乔百拙来换顾长安肩上的固定带。

他掌心的鳞伤已结,握竹尺时仍会裂。查完,他把一份塔卫征召底的副样放在床头,是七执事按本次具名移案从旧卫柜取出的:乔镇海二十三年前奉征入塔,两年后转石门旧囚仓巡守,转出有本人押指,之后月给领人却改了。

乔百拙盯着改领处。人曾经确实被送出去,后来薪给持续领,不能仅凭这个判他师父还活着。

“塔卫升任那页,怎么没写转出?”顾长安问。

“总给仍归塔。转出写侧页,外面只拿升任抄件。”

乔百拙把原侧页封号抄在自己的旧馆谱外,不把二十一年没回信补成师父自愿隐居。他原先要的是能对上的人,或能对上的死亡经手,如今只查出一次真实转出,约还没完。

“押十两照留。一百两束修的余款也没说免。”他向顾长安说,“你伤着,今天只看起手卸点,别试心法。”

他用两枚木楔把顾长安当日顶铜片的角度摆出来,指出哪一寸不是肩可以接的。顾长安读过他给的外架补页,知道错在最后急了,仍不能将急时的错都交给骨头硬来受。

四十四年修为在私簿里不动。完整回涧心法尚未取得,伤势也不准行气,他只把那一寸画下来,等能做时再练。

韩四来看转出侧页,另取自己石门无名妖囚七十三的原血号。两个源都指向同一处旧囚仓,年代却差很远。乔镇海在二十一年前转入,韩借身早于三十七年;阿禾十二年前的灾童声更晚,三件可以查一座仓,不能先认同一场祸。

“找那座仓,总比找一个会讲全部故事的人快。”韩四说。

他将四百两风险索赔的改账也搁在桌边,提醒顾长安别以为去青州便不用再问广济。旧雇佣本金早已清,风险赔价仍是他所求,还没有药行认可。

顾长安让他先列真实隐瞒证,不要拿佣金旧数当自然该赔。老头看着阿禾已领的五百五十文,哼了一声,重写返程水路那一项。

到了十二午,三日封核在外司复议。

顾长安仍坐医床,不去像新官一样立在院中。药井、渠闸、仓路的三日实测由各当值送来,锅数、炭耗、盐料与铜损一项项相证。三支能够用实槽养,并不需将一个人每日报痛当总验,这次真的做到了。

青州府接各支轮值,照原职责核实养,本轮换笔终止,不在封核期到后重新把十三候选召回去。九层护城合灵准保当前实槽,旧给付的争议仍照本人源号另收,旧椅、旧木、旧名没有全归完。

万木行主反对全开仓源,州府也不愿将全部历年尾页公示。他们最后准的只是本次换笔、守墨令后引源与三口维护的原件留存,足够不让那些刚出塔的工人再次被清回料里,还不够解决一百八十年的所有账。

顾长安的现身就医送达凭同时续三十日,仍不作新官籍,原身体与更名案另验。梁青册转案中候传,不准出城;阿禾七日领工凭照原医案到十六,不能因封核复议结束就收回未付的四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