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的队员面无表情，快步上前。

寒光一闪，手起刀落。

利刃切开腐肉的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他们熟练地挑开颅骨，手腕一抖，便将那枚枯白的晶核挑入掌心，顺势甩进腰间的收纳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安静得近乎诡异。

没有多余的嘶吼，没有惊慌的尖叫，甚至连兵刃碰撞的脆响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这种默契，是余舒在刚进副本那会儿，特意领着她们往丧尸扎堆的地方钻。

逼着她们一遍遍挥刀，练到吐、练到麻木，把那股子恶心和害怕硬生生磨没了，这才换来了如今的处变不惊。

靠后随行的散人玩家也不敢怠慢，纷纷各施其能。

有人抬手挥出一道凛冽的光刃，将扑来的丧尸拦腰截断；

有人抡着宽背长刀，如收割机般横推过去，所过之处残肢乱飞；

还有一个身形瘦高的家伙，身法诡异，专攻下三路，咔嚓几声脆响便卸了丧尸的脚踝，再由身侧的队友补刀收割。

整支队伍像是一台精密咬合的机器，高效运转。

无人多言，无人掉队，更没人去惊动远处那些在废墟阴影中漫无目的游荡的影子。

顾羽墨端坐雪球背上，一路看下来，竟没有一次轮到雪球出手的机会。

他面上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人设，心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群能进S级副本的玩家，素质竟这么高。

他对轮回玩家的刻板印象，还停留在“柳家冥婚”那会儿：

那一帮人打起BOSS来跟过家家似的，有组织，没纪律，一盘散沙。

哪怕后来有了“幽冥剑冢”那种加强本，他也只当是玩家的个人本事在长进。

至于说让玩家之间能彼此信任，配合起来，估计得有很长的路要走。

看来，是他坐井观天了。

顾羽墨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把“轮回玩家”看轻了。

——习惯了把这些鲜活、热闹的人群，当成一团模糊的背景，习惯了站在高位，往下俯视他们。

可眼前这支队伍，用一路无声的行进，轻轻戳破了他的想当然，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在这个残酷的进化游戏中，没有人是永远的原地踏步者。轻视任何人，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盲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