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嘉宝被噎了也不恼，反倒咧嘴笑了笑，语气这会儿才松快下来，

“我就是想说，你那眼睛，在我这儿真不算个啥。我就知道，跟你在一块儿，挺开心的，我就想跟你做朋友，以后你不用觉得我会不自在。”

马天奇一时竟噎住了。

那张惯会耍贫的嘴，这会儿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他闷了两秒，才像是反应过来，抬手胡乱抹了把后脑勺，干笑两声：

“哎呀，你搁这儿煽什么情呢，怪肉麻的！咱俩不本来就是朋友吗？我这身鸡皮疙瘩都给你整起来了……”

他嘴上嫌弃着，那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越说越往上翘。

“哎——你俩嘀嘀咕咕啥呢，快点！”前头田宏宇回过头，扬声催了一句。

“来了来了！”

马天奇扬声应着，与贺嘉宝相视一笑，一起追上去，顺势亲热地跟田宏宇搭上话，

“田哥，今儿个可真多亏你了！这大半夜的，又是带路又是寻人的。”

“就是就是！”贺嘉宝也赶紧接话，“田大哥，改天我们做东，请你搓一顿，好好谢谢你！”

“少来！”田宏宇笑骂一声，语气却透着几分受用，“行，这话我可记下了。”

说着，三人并着肩，同那列巡逻小队一起，渐渐融进了夜色里，只余几句有来有往的笑闹，被寒风一卷，散在了身后。

——

天还没亮透，天地间仍笼着一层蒙蒙的青灰。

顾墨尧推开院门，视线扫过墙角，脚步不由得顿了一瞬。

那个才搭起不久的窝棚缩在阴影里，破旧的木门紧闭，外头竟还压了块大石头充当门锁。

那小鬼居然比他还起得早。

顾墨尧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收回视线，领着雪球径直向外走去。

此时的贫民窟已渐渐活泛起来。

不少人拎着编织袋、破布包，神色匆匆地往外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