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辽宋的覆灭

处决令下后,金陵城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张伟带着骑兵,连夜出城,马蹄踏碎了秋夜的霜花。他身后跟着三百禁军,每个人都背着干粮和箭袋,沉默地穿过城门,消失在北方的夜色里。城墙上的火把摇晃着,将那些远去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最终融进黑暗里。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金陵城都在等消息。

李玉没有上朝,也没有去御书房批折子。他坐在偏殿的窗前,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偶尔有一两只麻雀落在檐角上,叽叽喳喳地叫两声,又扑棱棱地飞走了。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习惯性的动作。宫里伺候的小太监远远站着,大气都不敢出。这三天里,御书房的门槛几乎没怎么跨过人——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在等。

张伟的第三份战报,是第三天深夜送到的。

送信的斥候跑死了两匹马,自己也是一身泥一身血,跪在偏殿门口时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手里的竹筒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嵌进了竹皮里,掰都掰不开。两个小太监合力才把竹筒从他手里取下来,那人的手指还保持着攥握的姿势,痉挛着,半天没恢复。

李玉接过竹筒,拆开泥封,抽出里面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墨迹还没干透,是张伟在路上临时写的——笔迹潦草但有力,看得出写的时候手一直在颠簸。

“两国皇帝已斩。禁军已接管三关。辽宋……已无主。”

李玉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纸条,端起茶盏,却发现茶盏里的水已经凉透了。他不以为意,仰头喝了一口,冰冷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凉。“张伟的动作……比朕想的快。”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力道转瞬即逝。

张伟的第四份战报,是在第五天送到的。

这时候,辽宋两国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江南。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敲着醒木,唾沫横飞地讲着“南唐禁军连下十八城,辽宋两国皇帝人头落地”的传奇。酒馆里的客人们喝着黄酒,争论着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打。就连秦淮河上的画舫里,歌女们唱的词都换了调子,不再是那些哀婉缠绵的旧曲,而是新编的《破阵子》和《凯旋辞》——虽然填词粗糙,韵脚也乱,可那股子劲儿,听着就让人血脉偾张。

张伟在战报里详细描述了辽宋两国的现状。辽国皇帝耶律璟被处死后,辽国内部立刻陷入夺位之争。几个手握兵权的王爷谁也不服谁,各自拥兵自重,整个辽国北境乱成了一锅粥。草原上的部族首领们趁机自立,互相攻伐,烧杀抢掠,狼烟四起。北宋那边也好不到哪去。赵匡胤的弟弟赵光义,宣布继承皇位,可朝中一半的大臣都不服他,说他“得位不正”。有人喊着要拥立赵匡胤的儿子赵德昭,有人干脆想自立为王,整个汴梁城都在闹腾。街上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包袱扛在肩上,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李玉看完战报,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传令下去,”他说,“让禁军……继续向北推进。朕要的,是辽宋两国全境。”

站在一旁的周士廉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陛下,禁军已经连续作战数月,将士们疲惫不堪。而且,辽宋两国疆域广阔,若是吞并过快……只怕后方不稳。”

“不稳?”李玉转过身,看向周士廉,“你觉得,朕怕不稳吗?”

周士廉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的年轻帝王,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问了多余问题的学生。周士廉忽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李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裹着水的气息吹进来,带着秦淮河上湿漉漉的凉意。“辽宋两国,现在是两头受了重伤的狼。伤口还在流血,脑子里只剩下怎么活下来。这时候不扑上去咬死他们,难道等他们养好了伤,再来咬我们吗?”

周士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传令下去,”李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禁军……收网。”

六天后,南唐的旗帜插上了辽国上京的城门。

又过了十天,北宋汴梁城头,也飘起了绣着“李”字的赤色大旗。

消息传回金陵时,整座城市都沸腾了。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读书人,脸上都带着笑。秦淮河上甚至有船家在水面上放起了烟花,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夜空中炸开,映得水面一片绚烂。小孩儿们追着落下来的烟花纸跑,大人们站在门口笑。一个老妇人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孙子,嘴里念叨着:“不打仗了,再也不打仗了……”声音哑哑的,眼眶红红的。

御书房里,李玉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舆图。

舆图上,原来标着“辽国”和“北宋”的地方,现在都已经被朱笔圈了起来。朱红色的圈痕像是两道伤口,正在被南唐的赤色一点一点地填满。李玉的手指从辽东划过幽云,又落到汴梁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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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些许风霜,但精神头极好。

“陛下,辽宋两国境内,已经全部归顺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禁军所到之处,百姓箪食壶浆,无人抵抗。那些辽国的王爷和宋朝的大臣,一听说咱们打过来了,有的直接开城投降,有的卷着细软跑了,剩下的零星反抗,都被咱们碾碎了。”

李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金陵城的秋天,天空澄澈得像一面镜子,蓝得让人心里发慌。远处的秦淮河上,几只白鹭正在盘旋,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辽宋两国……”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终于……完了。”

张伟站在他身后,听到这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起了几年前,南唐还在辽宋两国的夹缝中瑟瑟发抖。那时候,他每天一睁眼想的都是辽宋什么时候打过来,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可现在——现在的南唐,已经把辽宋两国都吞下了。

他忍不住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梦。

张伟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

“陛下,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李玉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窗外的天空,目光深处,藏着一种远远超脱眼前景象的东西。“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很平淡,“让暗卫……开始收集辽宋两国的情报。朕要看看,那些辽国的王爷,和宋朝的大臣,还有什么后手。”

张伟愣了一下:“陛下是担心……他们会卷土重来?”

“不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