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转过身，目光从窗外的月色收了回来。

月光还洒在庭院里，银白一片，像铺了一层薄霜。他沉默了片刻，说：“明日早朝，朕要在朝堂上宣布一件事。”

张伟微微一愣：“陛下要宣布什么？”

“接受赵匡胤的求和。”

张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玉看了他一眼：“怎么，觉得朕不该答应？”

“不，不是……”张伟连忙摇头，“臣只是觉得，陛下之前不是说要让赵匡胤付出代价吗？怎么忽然就……”

“忽然？”李玉笑了笑，那笑意没到眼底，“朕什么时候说过不接受了？”

张伟被问住了。

李玉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夜色：“赵匡胤想求和，朕就给他一个求和的机会。但朕要让他知道，求和的代价，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陛下的意思是……”

“明日早朝，你就知道了。”

张伟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夜色更深了。

远处传来更鼓声，沉闷而悠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李玉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人间。他低声说：“赵匡胤，你等着吧。”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历史书上读到的那些记载——赵匡胤杯酒释兵权，赵匡胤统一南方，赵匡胤建立大宋基业。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像是早已写定的剧本。可如今，这剧本的第一页，已经被他撕碎了。

李玉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有意思。

第二天一早，朝阳从东边升起来，金色的光芒洒在金陵城的屋顶上。

澄心堂里，大臣们已经到齐了。

韩熙载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笏板，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周砚舟站在他旁边，眉头微皱，像是在思索什么。其他大臣也都安静地站着，等着李玉开口。

李玉坐在龙椅上，扫了一眼众人。

“诸位爱卿，”他说，“朕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大臣们纷纷抬起头。

“朕决定，接受赵匡胤的求和。”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韩熙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周砚舟则是直接皱起了眉头：“陛下，赵匡胤的求和，可信吗？”

“可信不可信，不重要。”李玉说，“重要的是，朕要让赵匡胤付出代价。”

周砚舟愣了一下：“陛下的意思是……”

“传令下去，”李玉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让赵匡胤亲自来南唐，向朕和南唐的百姓道歉。”

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李玉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有人悄悄吸了口凉气，有人偷偷交换眼色，有人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尖，不敢抬头。这个条件，简直是把赵匡胤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韩熙载咳了一声：“陛下，赵匡胤乃一国之君，让他亲自来南唐道歉……恐怕他不会答应。”

“他会的。”李玉说，“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韩熙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李玉继续说：“派人去宋国，告诉赵匡胤，如果他敢耍什么花样……朕不介意让他知道，南唐，不是好惹的。”

张伟站在旁边，拱手道：“遵旨。”

李玉点了点头，转身看着墙上的舆图。舆图上，南唐的疆域画得很清楚，从长江以南一直延伸到海边。而北边，是宋国的领土，大片大片的，像一只张开了嘴的巨兽，正等着吞噬南唐。

他看了一会儿，低声说：“赵匡胤，你等着吧。”

散朝后，大臣们陆续走出澄心堂。

韩熙载走在最前面，脚步不紧不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周砚舟跟在他身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韩相，”周砚舟低声说，“陛下让赵匡胤亲自来南唐道歉……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韩熙载没有回头：“陛下既然敢提这个条件，自然有陛下的道理。”

“可是……”

“周大人，”韩熙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你觉得，陛下是个会做没把握的事的人吗？”

周砚舟愣了一下。

韩熙载继续说：“陛下既然敢提这个条件，就说明陛下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只需要相信陛下就行了。”

周砚舟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韩相说得是。”

韩熙载没再说话，转身继续走。他的脚步依然不紧不慢，但心里却在翻腾。李玉提出这个条件，显然不是为了求和，而是为了羞辱赵匡胤。可赵匡胤，真的会答应吗？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算了，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陛下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有陛下的道理。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澄心堂里，只剩下李玉一个人。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墙上的舆图，沉默了很久。舆图上那些线条，每一笔都代表着一片土地，每一片土地上都住着活生生的人。他穿越过来，不是为了当个傀儡皇帝，更不是为了等着被赵匡胤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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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走进来，站在他身后：“陛下，使者已经出发了。”

李玉点了点头。

“陛下，”张伟犹豫了一下，“赵匡胤真的会来吗？”

“会。”李玉说，“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张伟没说话。

李玉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天空很蓝，蓝得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说：“赵匡胤想求和，朕就给他一个求和的机会。但朕要让他知道，求和的代价，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张伟点了点头：“臣明白。”

“去吧，”李玉说，“盯着汴梁那边的动静，有任何消息，立刻报朕。”

“遵旨。”

张伟转身走了出去。

大殿里，只剩下李玉一个人。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赵匡胤，”他低声说，“你等着吧。”

三天后，汴梁。

崇政殿里，赵匡胤坐在龙椅上，看着王珪送回来的密信。信上写得密密麻麻，字迹有些潦草，显然写得很急。赵匡胤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李玉说，要朕亲自去南唐道歉？”

王珪低着头：“是。”

赵匡胤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这是……在羞辱朕。”